阿福應了一聲。
它沒有撲過去，甚至沒有移動。
只是額前那隻開合間有日月星辰生滅的【九靈太妙神瞳】，淡漠地，瞥了第十一座一眼。
嗡——
第十一座的身體，猛然僵住。
他眼中的癲狂與憤怒，瞬間被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發自靈魂最深處的極致恐懼所取代。
他發現，自己眼前的世界，變了。
他不再身處極夜深淵，而是置身於一片無邊無際的、由無數破碎魂光構成的灰色海洋。
在這片海洋裡，他看到了無數個“自己”。
有的“自己”，正在被萬千惡鬼撕咬，靈魂被一寸寸啃食，卻在即將徹底死亡的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重塑，然後再次被撕咬，週而復始，永無止境。
有的“自己”，被釘在一座由“遺忘”法則構成的十字架上，他所有的記憶，他存在的意義，他信奉的神明，都在被一點點地剝離，最終變成一個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的空白行屍，在灰色海洋中永恆地漂流。
還有的“自己”，則在經歷著衰老、病痛、背叛、絕望……所有凡人世界中最痛苦、最卑劣的死亡方式，被放慢了億萬倍，讓他清晰地品嚐著每一絲絕望的滋味。
這不是單純的折磨。
這是……輪迴地獄！
“不……不……這是什麼？！”
第十一座終於明白了。
眼前這隻犬，它在吞噬了死神之後，竟將死亡的權柄，徹底玩弄於股掌之間！
它，成為了比死神更恐怖的……死亡主宰！
“放我出去！殺了我！求求你，殺了我！！”
他徹底崩潰了，放棄了所有尊嚴，像一條蛆蟲般在地上翻滾、哀嚎，祈求著一個最痛快的了斷。
葉銀川緩緩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平靜地注視著他那雙充滿了恐懼與哀求的眼睛。
“你之前說，我是你獻給神明的祭品。”
“現在，你也一樣。”
他頓了頓，聲音裡不帶半分情感。
“你是阿福晉升後，收到的第一份祭品。”
“好好享受，你所信奉的死亡。”
話音落下，他站起身，不再看這個可悲的靈魂一眼。
阿福那淡漠的瞳光微微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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