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孟曉晴敲著一面小鑼,“鐺”地一聲脆響,蹦蹦跳跳地上場了:“社員同志們,知青戰友們!今兒個咱不比力氣比文氣!不比鋤頭比筆頭!規則簡單——老社員一組,知青一組,誰的詩沾著泥土香、帶著汗珠子味兒,鄒城同志就給誰記一分!”
鄒城坐在一旁,煞有介事地“啪”撥了一下算盤珠:“醜話說前頭,少整那些‘之乎者也’的酸詞兒,咱記的是‘實打實’的分兒!”
陳東包著白頭巾,手裡拿著從大隊長那借來的長煙袋鍋,蹲在左邊扮演老農,他學著老把式的腔調,磕了磕煙鍋:“放心!咱莊稼人說話,句句帶穀粒兒!”逗得臺下哈哈大笑。
趙紅豔、李書華也站在他身邊,扮演老社員。
孟曉晴又敲一下鑼:“第一回合,咱們比比——誇農具!”
老社員代表陳東清清嗓子,站起來:“要說農具數鐮刀,割麥割豆逞英豪,磨得亮似天上月,大寨精神肩上挑!”
鄒城算盤一響:“好!老社員,加一分!”
扮演新社員的林初夏和顧雲瀟交換個眼神。林初夏脆生生地念:“鐵犁生來骨頭硬,翻透黑土三尺深,知青握它學大寨,不叫荒地笑咱笨!” 唸到最後一句,顧雲瀟突然插了句:“笨鳥先飛,犁溝會直。”
鄒城撇撇嘴,故意拉長調:“知青接的不押韻,扣分!這回合——是老社員勝!”
“好哇——!”臺下的社員們興奮得站了起來,巴掌拍得震天響,叫好聲一浪高過一浪。
......
節目的最後,孟曉晴帶頭唱起了《農業學大寨》,臺上臺下一起哼唱,歌聲匯成一片歡樂的海洋。
節目一個個演下去,在這娛樂並不豐富的年代,給人們帶來了難得的歡笑和溫暖的回憶。
天色擦黑,聯歡會也到了尾聲。
林初夏:“感謝花大娘她們精彩的三句半表演!真是‘婦女能頂半邊天’,看著她們,就看到了咱大隊那股子不服輸的精氣神兒!”
顧雲瀟:“說得好!這股子精氣神兒,正是在咱們何向陽大隊長的帶領下,全體社員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幹出來的!”
他轉向臺側,提高聲音,充滿敬意:“現在,就請咱們的當家人,二道溝大隊大隊長——何向陽同志,給大夥兒講幾句!大家掌聲歡迎何隊長!”
在更熱烈的掌聲中,何向陽有些緊張地搓著手,走上了臺。
他先對著牆上的偉人畫像鄭重地鞠了一躬,然後轉過身,臉上帶著莊稼人特有的憨厚笑容。
何隊長聲音洪亮,帶著濃重的東北腔:“咳咳!那個......社員同志們!知識青年同志們!過年好啊!”
臺下齊聲回應:“大隊長過年好!”
何隊長擺擺手,笑容更憨實了:“咱們小林知青和顧知青這倆孩子主持得好!大家夥兒扭得也好,唱得也好!看著大夥兒這熱熱鬧鬧、歡歡喜喜的,我這心裡頭啊,就跟這爐子裡的火炭似的,暖和!得勁兒!”臺下響起善意的笑聲和掌聲。
他搓了搓粗糙的大手,繼續說:“咱莊稼人不整那虛頭巴腦的。剛才唱《大寨紅花遍地開》,唱得好!為啥?因為這唱的就是咱自個兒!過去這一年,是啥光景?春上那場倒春寒,凍死多少苗?秋收那場暴雨,砸趴下多少壟?冬捕的時候......”他扒拉著手指頭,一件件數著大隊經歷的坎兒,目光掃過全場,眼神變得異常堅定。
何隊長:“可咱二道溝大隊的爺們兒娘們兒,沒一個孬的!凍死的苗,咱補!砸趴的壟,咱扶!雨裡泥裡,咱撅著腚搶收!為啥?就因為咱是二道溝的人!就因為咱心裡憋著一股氣,一股不靠天、不靠地,就靠咱自個兒這雙手,也要把糧食奪回來的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