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炸藥,盒子裡是幾樣東西:一疊用塑膠布包著的、各種面額的舊鈔票,一些全國糧票;兩根黃澄澄的小金條;幾個不同姓名、但照片都是同一個人的工作證和介紹信,單位各異,有工廠的,有學校的,甚至還有一張某地方博物館的“特約研究員”證件;最底下,壓著幾張摺疊的圖紙和幾頁寫滿密密麻麻數字、符號的紙張。
王剛迅速翻看圖紙,心中震動——是燕京市地下早期人防工事和部分廢棄管道的區域性詳圖!比他之前在信託商店看到的更加精確、範圍更廣!那些數字符號的紙張,顯然是某種密碼或記錄。
“通訊本……資金……身份偽裝……還有更詳細的工事圖……”王剛站起身,臉色凝重。這顯然是一個為長期潛伏或緊急轉移準備的“應急包”。埋在這裡,說明紙坊溝不僅僅是“工匠”可能的藏身地,更可能是一個預先設定的、連線山中秘道與外部網路的樞紐站!
“說!你們是誰?‘工匠’在哪裡?這村裡還有誰?!”王剛揪起那個俘虜的衣領,厲聲喝問。手電光直射對方的臉。
那俘虜約莫四十多歲,面色黝黑粗糙,確是山裡人的模樣,但眼神里的兇狠和此刻閉緊的嘴唇,絕不是普通農民。他依舊不吭聲,只是死死瞪著王剛。
“不說是吧?”王剛鬆開他,對小李道,“把他捆結實,嘴堵上,留在這裡看著,我回村裡一趟,剛才跳澗那個,如果沒死,可能會順著水流往下游跑,或者……回村裡報信!我們必須搶在前面!”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村裡那個安靜的胡寡婦家,絕對有問題!剛才這兩人深夜潛出,可能就是去處理這個應急包,或者接到了什麼風聲。現在一人被抓,一人跳澗(生死未知),村裡如果還有同夥,很可能已經警覺了。
王剛留下小李看守俘虜和證物,自己帶著另一名組員小劉,快速原路返回紙坊溝,夜色更深,山風更緊,吹得人遍體生寒,但王剛的心卻如火燎般焦急。
接近村口時,他示意小劉放慢腳步,隱蔽接近,村子死一般寂靜,連犬吠都聽不見了,這種寂靜在凌晨時分顯得格外詭異。
他們沿著房屋的陰影,悄悄摸向村子東頭胡寡婦家所在的方向,離那院子還有幾十米時,王剛忽然拉住了小劉,兩人伏在一處矮牆後。
胡寡婦家院門依舊緊閉,但院子裡……似乎有極其微弱的光亮閃了一下,像是手電光被很快捂住,或是劃燃火柴的瞬間光芒。
有人!而且還沒睡!
王剛仔細觀察那院子。院牆比白天看起來更高些,土坯壘砌,頂部插著些防止攀爬的碎玻璃碴。正房三間,西側有個低矮的廂房,像是廚房或柴房。整個院落背靠山壁,位置偏僻,一旦有情況,向後山逃跑或藏匿都很方便。
“王隊,直接叫門還是……”小劉低聲問。
王剛搖搖頭,直接叫門風險太大,如果裡面真是“工匠”或重要人物,很可能有武器,或者有暗道逃脫。必須想個更穩妥的辦法,既能進去檢視,又不打草驚蛇。
他看了看天色,離天亮還有一段時間。或許可以等一等,看看有沒有其他動靜,或者等李克明的支援趕到。
就在這時,胡寡婦家正房的窗戶,那蒙著舊報紙的窗欞後面,似乎有人影晃動了一下,很模糊,但王剛確信自己看到了。
不能再等了!
“小劉,你繞到院子後面,盯著後牆和靠山的那一面,防止有人從後面溜走,我去前面看看有沒有辦法進去。注意,除非對方開槍或逃跑,否則不要暴露,等我訊號。”王剛低聲吩咐。
小劉點點頭,貓著腰,藉助地形和陰影,悄無聲息地向院子後方迂迴。
王剛則深吸一口氣,像一隻夜行的狸貓,貼著牆根,一點點挪向胡寡婦家的院門,他屏住呼吸,耳朵捕捉著院內每一絲聲響——只有風聲,和一種極其輕微的、像是挪動重物的摩擦聲,從正房方向傳來。
他輕輕推了推院門,門從裡面閂住了,院牆太高,直接翻越難免碰到碎玻璃發出聲響。
他的目光落在院門一側的土牆上,那裡有個豁口,原本可能是排水或餵雞的通道,用幾塊石頭胡亂塞著,王剛小心地挪開石頭,豁口不大,但足夠一個瘦削的人鑽進去。
他側身,先將頭和肩膀探入,院子裡的景象映入眼簾。
院子不大,收拾得還算整潔,牆角堆著柴火,晾衣繩上掛著幾件舊衣服。正房門關著,窗戶透著微弱的光,西廂房黑著。
那摩擦聲更清晰了,確實是從正房傳出的,還夾雜著極其低微的、彷彿翻找東西的窸窣聲。
王剛不再猶豫,慢慢將整個身體從豁口擠入院內,落地無聲,他蹲在牆根的陰影裡,手槍握在手中,目光銳利地掃視全院。
正房的門是普通的木板門,門縫下透出一線微光。他躡手躡腳地靠近,將耳朵貼在門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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