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陽光正好，透過窗紙，暖洋洋地灑在床上。
花洛睡了太久，此刻並無睡意。
她看著白墨依舊帶著疲憊的側臉，輕聲道：“墨哥，你給我讀會兒書聽吧？就讀那本《空明遊記》吧，我喜歡聽那個。”
那本書是空明帝國開國文臣之首的青木大丞寫的，記載了他立國後遊歷全國所見識的奇景異聞，故事輕鬆有趣。
白墨自然是依她。
他從書架上取下那本厚厚的書冊，坐到床邊，翻開書頁，用低沉溫和的聲音緩緩讀了起來。
他讀得很慢，聲音平穩，講到有趣的地方，還會稍稍模仿一下書中人物的語氣。
花洛安靜地聽著，右眼望著他專注的側臉，聽著他悅耳的聲音，感受著陽光的溫暖和藥效帶來的輕微睏倦，心中一片安寧。
昨夜的驚險與痛苦，彷彿真的在這一刻被溫暖的陽光和熟悉的聲音驅散了。
海清漪依舊靜立在門邊，如同融入背景的壁畫。
小凌小影則在外間輕手輕腳地做著針線活，偶爾相視一笑，聽著內室裡傳來的溫和讀書聲，覺得歲月靜好，不過如此。
午後陽光慵懶地流淌，透過窗欞，在暖玉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裡瀰漫著安神香清冽的餘韻和淡淡的藥草氣息。
白墨溫和的讀書聲在室內迴盪，他正讀到《空明遊記》中關於空明帝國浮明城大運河的挖掘經過，聲音低沉悅耳，配合著青木大丞高深的文筆，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力量。
“明氏定鼎，宇內初平，然大城之間山水隔阻，舟車不通。祖帝覽輿圖，察時弊，謂群臣曰：帝國幅員萬里，南粟難輸北，北貨罕達南，若得一水貫南北東西，可利百世，安萬民也。遂下詔鑿運河，以通南北之脈。”
花洛靠在厚厚的軟枕上，右眼微闔，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她並非睡著，只是沉浸在白墨的聲音和書中的世界裡，感受著體內藥力帶來的暖意和一種久違的寧靜。
“詔下之日，丁壯雲集。自南部巨城姑蘇發軔，循廢水故道，穿平原，越沼澤，兵丁民夫負鍤荷錛，日作夜歇。暑則揮汗成雨，寒則呵氣成霜，斧鑿之聲振於林野，夯土之號徹於川穀。或遇堅石，則以氣勁穿而破之；或逢沮洳，則以靈力改而變之。”
“官吏督工，不敢稍怠，匠師繪圖，務求周詳。”
一邊聽著白墨那溫柔的嗓音，左眼處那持續的冰涼感似乎也在這份安寧中變得不那麼難以忍受了。
“歷數載之功，運河乃成。起姑蘇，經凌嶽，抵浮明，綿亙數十千里。渠寬三百丈有餘，深可載巨舟。堤上植柳，以固堤岸；閘間設堰，以節水流。舟楫往來，晝夜不息：南運平原之粟，北輸天下之財，商旅行人，絡繹不絕。昔日轉輸之艱，旬月不能至者，今旦發而夕至；往昔阻隔之患，千里不得通者，今一葦可航。”
“時人或謂工程浩繁，勞民傷財。然後世可承其利，漕運稱便；又可借其勢，商旅繁榮。”
“蓋運河之鑿，非獨濟一時之需，實乃開千古之利。”
“水脈通而人心聚，貨物流而天下富，此祖帝之遠略，亦萬民之勞績也。”
“至今千載，河波依舊，載舟而行者，猶念昔年鑿河之艱、通運之益雲。”
白墨的聲音緩緩停下，他合上書頁，看向花洛，“聽累了？”
花洛睜開眼，冰藍色的右眼清澈了許多，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沒有，只是...躺久了，身子有點僵。”
“歇會兒吧？”白墨立刻會意，放下書冊。
“嗯。”花洛點點頭，嘗試著動了動肩膀和手臂，痠軟無力的感覺依舊明顯，但比早晨那會兒似乎好了一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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