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衣服柔軟、粗糙,與地面上的華服天差地別,卻讓她感到一種異樣的舒適與真實。
她赤著腳,走到白玉榻邊,沒有躺下,而是盤膝坐在了那個蒲團上。
面對著的,是空無一物的冰冷石壁。
寂靜。
絕對的寂靜。
在這樣的寂靜裡,白日里被強行壓制、忽略的思緒,如同掙脫牢籠的毒蛇,開始悄然游出。
她想起了祁玉舟。
那個清冷如月、沉靜如水的雲家家主夫人。
年輕的,鮮活的,出身名門,夫妻恩愛,前途光明。
最重要的是,她身上有一種包封氏早已失去,或許從未真正擁有過的東西——一種乾淨的氣質。
不是天真,而是一種源於內心強大與堅守的、未被汙染的清透。
看到祁玉舟,就像看到一面鏡子,照出了她自己滿身的泥濘與不堪。
她彷彿看到了另一個可能的自己——如果當年臨風沒有死,如果包家一直順遂,如果她不必獨自扛起這一切...或許,她也能像祁玉舟那樣,保持著某種乾淨和從容。
一絲極其微弱、幾乎被她立刻掐滅的酸澀和羨慕,在心底掠過。
嫉妒嗎?
或許有一點。
但更多的,是一種冰冷的審視和評估。
這個背後站著雲家與玉清宗兩個對於包家來說皆是龐然大物的女人,是敵人?還是可以利用的棋子?
還是...必須除去的障礙?
雲家、白家、花家、甚至牽扯朝廷動盪...這盤棋,越來越複雜了。
送出的那匹火浣馬,是示好,也是試探,更是一個隨時可以引爆的麻煩。
祁玉舟會如何應對?
雲扶搖會如何反應?
她揉了揉眉心。
思緒又跳到了那幾個不成器的孫輩身上。
尤其是那個叫安兒的孩子,臨死前眼中那簇不屈的火焰...
火焰。
很多年前,似乎也有那樣一雙眼睛,充滿了不屈,充滿了恨意,死死地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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