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冷汗瞬間從他額頭、鬢角滲出,但還未流下,便已凍結成一顆顆細小的冰珠,掛在他的皮膚上。
“八。”
他的眼神瘋狂閃爍,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恐懼、不甘、怨恨、以及一絲最本能的求生欲,在他眼中激烈地搏殺。
“七。”
他想起了白雲鶴被廢去修為、如同死狗般被拖走時,看向他那最後一眼中的絕望與悲哀;他想起了自己苦修多年的力量被瞬間剝奪的空虛與痛苦。
“六。”
骸渦宗...接頭人那冰冷如同毒蛇的眼睛...還有那個人...身上散發出的那種非人的、充滿破敗與死寂的氣息...如果他們知道自己失敗了,失去了利用價值...
“五。”
白墨的背影冷漠而決絕,沒有絲毫迴旋的餘地。
家族的規矩?
在絕對的威脅和大義面前,有時候是可以變通的。
更何況,白蘇已經被驅逐出白家。
“四!”
海清漪的聲音陡然加重了一絲,如同冰錐刺破空氣,那無形的壓力驟然增大。
“三!”
白蘇的呼吸徹底停滯,瞳孔放大,極致的恐懼淹沒了他。
“我說!!我說!!!”在數到“二”的前一瞬,白蘇終於徹底崩潰了。
他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如同瀕死野獸般的嚎叫,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徹底癱軟在鎖鏈的束縛中,只有頭部還勉強露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中充滿了劫後餘生般的恐懼和徹底的頹敗。
白墨緩緩轉過身,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用那雙深邃的眼睛,平靜地注視著水中狼狽不堪的堂弟。
海清漪停止了計數,冰室內只剩下白蘇粗重、混亂、如同破風箱般的喘息聲,以及鎖鏈因為他癱軟而發出的細微摩擦聲。
“...水...給我點水...熱的...求求你...”白蘇虛弱地哀求道,他的嘴唇已經凍得發紫開裂,聲音微不可聞。
白墨對門口的影衛示意了一下。
影衛很快端來一碗冒著絲絲熱氣的溫水,但並未解開白蘇的鎖鏈,只是用一個特製的長柄金屬勺,舀了溫水,小心翼翼地遞到白蘇乾裂的唇邊。
白蘇如同沙漠中瀕死的旅人,貪婪地、近乎瘋狂地吞嚥著那點微不足道的溫暖液體,喉嚨裡發出滿足而又痛苦的嗚咽聲。
一碗溫水下去,他似乎恢復了一點點生氣,但眼中的瘋狂和怨恨並未減少,只是被那強烈的、壓倒一切的求生慾望暫時壓制了下去。
“骸渦宗...”他喘著粗氣,艱難地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得厲害,“他們...他們最初找上我...大概是在...兩年前...我那次在家族比試中輸給白歆之後...我心情鬱悶,去...去金雀樓喝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