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令！”韓猛抱拳，一揮手，三十名運河衛士卒迅速散開，佔據衙門周圍各個進出口和制高點，弩箭上弦，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這片充滿死亡氣息的廢墟。
石峰又看向另一名年輕些的軍官：“李哨官，帶你的人，清理庭院。戰死的兄弟...不論敵我，先斂了，分開安置。活著的，立刻集中救治。”
“是！”李哨官領命，帶著另一隊人快步走向那半開的大門。
他們動作迅速而謹慎，先以溼布掩住口鼻，幾人持弩警戒，幾人開始有條不紊地清理庭院中的屍體和血跡。
對於牆根下、迴廊裡那些尚有呼吸、但已奄奄一息的星隕衛傷兵，立刻有隨軍醫者上前救治，然後小心抬往衙門內尚算完好的廂房。
石峰這才帶著剩下的五十名精銳，邁步走進了星隕衛指揮使衙門。
庭院內的景象比外面看到的更加慘烈。
碎裂的兵器、破損的甲冑、凝固發黑的大片血跡、以及被丟棄的染滿汙物的繃帶...空氣中除了屍臭，還有一股淡淡的、令人頭暈的甜腥氣。
那是佘度所下之毒特有的味道。
幾名正在被運河衛士卒救治的星隕衛傷兵，看到石峰一行人進來，眼中先是警惕，待看清他們身上的運河禁衛服飾，以及石峰那張雖然年輕卻已頗具威勢的臉，有人認出了他。
“是...是運河禁衛的石將軍？”
一個靠坐在廊柱下、胸口纏著滲血繃帶的中年星隕衛士兵虛弱地問道，眼中帶著一絲希冀，“你們...你們是大司空派來的？”
石峰走到他面前蹲下，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勢和中毒跡象，沉聲道：“正是。奉衛南軍統領、帝國大司空王大人將令，暫管星隕衛衙署，救治傷員，穩定局面。”
他取出那捲文書，展開給那士兵看。
文書上，王震的筆跡剛勁如刀，言明因星隕衛指揮使佘度叛亂，衛中傷亡慘重，為防奸人再度生事、穩定帝都防務，特令運河禁衛指揮石峰，率所部暫行接管星隕衛指揮使衙門，清點物資，救治傷員，整肅餘部，並嚴防骸渦宗或叛逆餘黨反撲。文書末尾，不僅有王震的印信，還有浮明城城主緊急事態下的特批簽押。
那士兵看清文書，尤其是王震的印信，眼中最後一點疑慮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劫後餘生的激動與找到主心骨的釋然。
他掙扎著想行禮，被石峰按住。
“省點力氣。”石峰對身後的軍醫官道，“劉醫官，全力救治！把咱們帶來的那批清心散先用上，能緩解毒性。”
“是！”隨軍的劉醫官立刻帶人開始為在場的星隕衛傷兵施藥、處理傷口。
石峰站起身，環顧四周。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被運河衛士卒收斂的、穿著星隕衛服飾的屍體，掃過那些雖然中毒卻依舊緊握兵刃、至死都維持著戰鬥姿態的忠勇士卒，眼中閃過一絲痛惜與敬意。
“帶我去見還能說話的主事者。”石峰對旁邊一名傷勢較輕、正在接受包紮的星隕衛士卒道。
那士卒連忙點頭，在同伴攙扶下，引著石峰穿過一片狼藉的前堂，來到後院一處相對完好的廂房。
廂房內瀰漫著濃重的藥味。
四名軍官模樣的人躺在床上或靠坐在椅中，人人面色青黑，氣息奄奄，顯然中毒已深。
他們身上多有包紮，但滲透出的血色帶著詭異的暗紫。看到石峰進來，幾人勉強抬起頭。
其中一名頭髮灰白、胸口有一道深可見骨刀傷的老者，艱難地開口：“小、小石？真的是你？王大人...派你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