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手持您的令牌，已進入家族內庫，初步擬定將三件壓軸珍品提前列入下月拍賣清單，其中包括那柄黃家傳下來的焰雨驚鴻弩以及配搭的二十支箭矢。”
他略微停頓，看了一眼燕赤翎的臉色，繼續道：“雲裳小姐動用了一級許可權，調閱了商會近三年所有與寅客城乃至西部邊境相關的任務卷宗及人員往來記錄，尋跡堂核心弟子已出動三成，方向…似乎是往帝都和幾處邊境黑市節點。”
“石管事傳來密訊，千錘坊一百七十二口鍛造爐已全數點燃，徹夜不休，核心弟子分三班輪替，第一批三百套甲冑的胸甲部件已開始澆鑄。”
燕赤翎默默聽著，指尖在沙盤上代表千錘坊的光點輕輕一點，那裡正散發著灼熱的紅光。
“告訴重山叔，甲冑優先，但我要他在十二個自然時內，額外趕製出五十具破城弩的核心擊發部件，圖紙我會讓煖兒稍後送去。”
“是。”陳伯應下，隨即話鋒微轉，聲音更低：“商會內部，烽火連驛啟動，中下層管事與成員間，驚疑者眾，觀望者更多。”
“幾位庶務長老，如掌管靈谷調派的李長老、負責城內商鋪的趙長老，皆以傳訊詢問老奴，言語間多是擔憂庫存消耗與各地產業維穩之事，雖未明言反對，但希望會長能給予更明確的章程。”
燕赤翎冷哼一聲，目光掃過沙盤上幾處代表著商會重要產業節點的光斑，那裡光芒閃爍的頻率明顯慢於其他地方。
“章程？非常時期，行非常之事。他們的擔憂，無非是怕動了自家的利益。陳伯，將歐陽老叔開啟秘庫、二妹調動珍品、小姑徹查情報、重山叔全力鑄甲的訊息，適度放出去。讓他們知道，這不是我燕赤翎一意孤行，而是整個商會核心層已在戮力同心！”
“老奴明白。”陳伯眼中精光一閃，這是要以大勢壓人，逼那些騎牆派站隊。
“還有，”燕赤翎指尖移到沙盤上代表流火堂日常排程區域，那裡是商會物資流轉的樞紐，此刻卻隱隱有數道光流呈現出不自然的迂迴和遲滯。
“流火堂副管事錢貴…他最近和哪幾個外房執事聯絡頻繁？具體說了什麼？”
陳伯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如同耳語：“除了之前提及的抱怨資源調撥影響收益分成外，錢貴三日前曾密會負責西南礦脈的執事，昨日又與寅客城內幾個大型靈膳坊的掌櫃傳訊。據安插的眼線回報，言語間提及會長年輕氣盛、此舉恐掏空商會根基、需早做打算等語。”
“錢貴名下，有三處礦場和三條商路，利益盤根錯節，對烽火連驛的命令，執行起來已然慢了半拍。”
流火堂負責日常庶務與部分產業，油水最厚，利益關係也最盤根錯節。
錢貴此人，能力有，但貪權好利，是商會內部需要敲打安撫的勢力之一。
燕赤翎腳步微頓，眼中冷光一閃，“先不必打草驚蛇，盯緊即可。非常時期，若他只發發牢騷，便由他。若敢有實際動作，或與外部不明勢力勾連...你知道該怎麼做。”
“商會內部，對烽火連驛的啟動，其他中下層管事和成員反應如何？”
“有些騷動和猜測，但尚無公然反對。”陳伯道，“幾位跟隨老會長多年的庶務長老，私下詢問過老奴，態度多是憂慮，但也表示若會長決意已定，會盡力配合。”
陳伯躬身，“另外，剛收到從帝都轉來的加急密訊，用了最高級別的加密符文，發信人是...溫雅小姐。”
溫雅？萬國商會的那位大掌櫃？
她此時來信，所為何事？
燕赤翎心中一動，接過玉符。
難道帝都那邊，也有了什麼新的變故？
還是與寅客城、與白墨有關？
回到觀火堂，隔絕內外。
燕赤翎獨自坐在主位，這才取出那枚來自溫雅的加密玉符。
玉符觸手溫潤，帶著一絲萬國商會特有的、淡淡的聚寶靈檀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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