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凝徑自在矮榻上坐下,姿態慵懶地倚著靠墊,對跟進來的王氏兄妹指了指座椅。
“坐。喝點什麼?茶?酒?還是我們這兒特調的沙棘露?”
她打了個響指,立刻有青衣侍女無聲地出現,躬身等候吩咐。
“茶即可,多謝。”王越清道。
王雪淺也點頭示意。
侍女退下,很快端來三杯飲品。
沙凝面前是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她輕輕晃動著,目光再次落在王氏兄妹身上,那藍綠異瞳在窗外透入的光線下,顯得愈發深邃難測。
“好了,地方也看了,茶也上了。”沙凝抿了一口酒,開門見山,“王公子大駕光臨,不會真的只是路過見識吧?有什麼想問的,或者...想買賣點特別的?”
她將“特別”二字咬得稍重,眼中帶著瞭然的笑意,彷彿早已看穿他們的來意。
王越清知道,與沙凝這樣的人打交道,拐彎抹角反是下策。
他放下茶杯,從懷中取出個油紙包,小心開啟,露出裡面一張陳舊的皮子。
“確有兩事相擾。其一,我兄妹今日偶得此古物殘片,想請洛神閣的鑑寶師掌眼,並委託貴閣留意是否有相關線索。”
沙凝的目光落在皮子上,並未接手,只是那對異瞳微微眯起,藍綠眸光彷彿有實質般在皮子表面流轉了一瞬。
她甚至沒有湊近,只是隔空看了幾眼,便移開了目光,語氣隨意卻篤定:
“影紋貂的腹部軟皮,看鞣製手法的細膩程度和皮子邊緣的氧化紋,至少是七八十年前的老東西了。紋路嘛...殘缺的指引紋,夾雜了點古老祭祀文的變體符號...像是某種封印或者秘境的鑰匙的一部分...”
“有點意思,可惜碎得太厲害,關鍵部分沒了。”她的判斷快速、精準,卻顯得如此輕描淡寫。
王越清心中震撼更甚。
這份眼力、見識,以及對古物那種近乎本能的直覺,絕非尋常店鋪掌櫃能有。
她到底是什麼來歷?
“東西還行,留著吧,說不定哪天瞎貓碰上死耗子,真能用上。”沙凝漫不經心地說,彷彿在評價一件無關緊要的小玩意,“至於找人...把紋路拓下來,入庫比對。洛神閣的資訊網,別的不敢說,找東西還算有點門道。有相似或相關的訊息,會按規矩通知你。”
她三言兩語便將此事安排完畢,效率極高。
“至於費用...要不了幾個錢,免了吧。”
“如此,多謝沙主管。”王越清將皮子重新包好,沉吟片刻,進入正題,“這第二件事...是關於三日後的拍賣會。不知沙主管,對那截壓軸的養魂木...有何見解?”
沙凝晃酒杯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
她抬起眼,藍綠異瞳直視王越清,那目光不再慵懶,而是帶著一種穿透性的銳利,彷彿要剖開他的話語,直抵內心。
“養魂木啊...”她拖長了語調,聲音依舊沙啞迷人,卻透出一絲冷意,“好東西,罕見,對神魂有傷的、卡在瓶頸想搏一把的,都是了不得的寶貝。想要的人,能從這門口排到寅客城南門。怎麼?”
她身體微微前傾,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王家也想插一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