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住院了?”
車學進沒有回頭,依舊望著窗外,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明天的天氣,只是手中的酒杯停止了搖晃。
“對,住了幾天院,昨天……應該是昨天下午剛辦完出院手續。”
“我派人仔細打聽過了,不是什麼要命的大病,醫生診斷就是急火攻心,加上悲傷過度,引發了高血壓和心臟不適,調養一段時間就好。”
連二虎趕忙補充細節,生怕有任何遺漏。
車學進這才輕輕點了點頭,抿了一小口紅酒,醇厚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絲暖意,卻化不開他眼底的冰寒。
他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詢和疑慮:“二虎啊,你說……鄧世澤這個人,精明了一輩子,臨了……會不會也留了一手?”
“會不會……留下些什麼東西給他的老婆孩子呢?”
他頓了頓,彷彿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連二虎:“他貪了那麼多錢,紀委那邊查了這麼久,到現在連個影子都沒摸著。”
“這錢……到底被他藏到哪裡去了呢?”
“難道……真的跟著他一起,跳下去,煙消雲散了?”
連二虎聽著車學進平靜的話語,心中卻警鈴大作。
他太瞭解這位老闆了,越是平靜,往往意味著思考越深,疑慮越重。
他眼中立刻閃過一絲慣有的狠戾之色,上前小半步,將腰彎得更低,用更低、更陰冷的聲音建議道:“老闆,依我看,光盯著沒用。”
“那小子看著就是個愣頭青,不經嚇。”
“要不然……我安排幾個生面孔,乾淨利落的把他給請過來。”
“只要落到咱們手裡,給他上點手段,我就不信,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骨頭能有多硬?”
“到時候,他老子藏了什麼,藏在哪裡,保管讓他吐得一乾二淨!”
他說話時,臉上橫肉微微抽動,顯然對自己的專業手段極有信心。
然而,他話音剛落,車學進緩緩轉過了身。
這一轉身並不快,甚至可以說是緩慢的從容。
但連二虎卻感覺一股無形的壓力驟然降臨。
車學進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溫和笑意、此刻卻冰冷得如同深淵寒潭的眼睛,靜靜的看著他,一言不發。
那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斥責,只有一種純粹的、彷彿在看一件物品或者一個愚蠢生物的審視與漠然。
連二虎的心臟猛的一縮,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涼了半截。
他額頭瞬間沁出細密的冷汗,腰不由自主的彎得更低,幾乎要折成九十度,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車學進看著他這副驚恐的模樣,臉上忽然露出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笑意。
他邁開步子,不疾不徐地走到連二虎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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