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爺看著鄧小天臉上驟然變得蒼白如紙、眼神空洞、彷彿魂飛天外的模樣,心中擔憂,不由得湊近了一些,連續低聲呼喚了兩聲,還伸出手在他眼前輕輕晃了晃。
鄧小天被這近在咫尺的聲音和動作猛的拉回了現實,他渾身一個激靈,眼神重新聚焦,看向面前皺紋縱橫卻透著關切的老臉。
他用力吞嚥了一口唾沫,努力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和幾乎要衝破胸腔的恐懼感,勉強扯動嘴角,聲音乾澀的回答道:“沒……沒事,我沒事。”
“謝謝您了,大爺。”
他頓了頓,眼神里流露出懇切與央求。
“我……我這就走,如果……如果剛才您說的那兩個人,或者還有其他什麼人找過來打聽,請您……請您一定替我保密,千萬不要告訴他們這房子……跟我們家有關的事,拜託您了!”
老大爺看著他這副驚弓之鳥的模樣,心中更加肯定這孩子遇到了大麻煩,但他很識趣的沒有多問。
他只是用力拍了拍自己乾瘦的胸脯,豪爽的說道:“嗨!放心吧!”
“大爺我活了這麼多年,啥人沒見過?”
“俗話說,遠親不如近鄰,咱們現在就算鄰居了,大爺我肯定向著你!”
“那倆兔崽子要是敢回來找麻煩,大爺幫你撐腰!”
“你趕緊走吧,路上千萬小心!”
鄧小天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暖流,在這冰冷絕望的時刻,來自一個陌生老人的善意和保護,顯得如此珍貴。
他重重的點了點頭,最後深深看了老大爺一眼,彷彿要將這張佈滿風霜卻寫滿仗義的臉刻在心裡。
然後,他不再猶豫,迅速轉過身,腳步略顯慌亂卻又帶著決絕,快步朝著幽深衚衕的出口方向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漸濃的暮色和交錯的屋舍陰影之中。
老大爺提著馬紮,站在原地,望著鄧小天消失的方向,輕輕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嘴裡嘟囔了一句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話:“造孽喲……好好的孩子,招惹上這些麻煩事……”
隨後,他也轉身,步履蹣跚的走向自己家那扇熟悉溫暖的門。
與此同時,村子旁邊那座植被茂密、地勢起伏的山林裡。
“斌子,咱們……咱們是不是走錯路了?”
“我怎麼感覺這地方剛才好像來過?”
“這破樹長得都一個樣!”
一個氣喘吁吁的聲音在昏暗的林間響起,帶著明顯的煩躁和不安。
“我特麼怎麼知道!”
“這鬼地方,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全是這種七拐八繞、被落葉蓋住的小道,看起來都一模一樣!”
“手機還沒訊號,導航都打不開!”
被稱作“斌子”的、也就是之前嚼檳榔的年輕人,此刻也狼狽不堪,衣服被樹枝刮破了好幾處,臉上被荊棘劃出了細小的血痕。
他一邊用手撥開擋路的藤蔓,一邊惡狠狠的咒罵:“等老子再見到村口那幾個老不死的,非得弄死他們不可!竟敢耍老子!”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的在越來越暗的林子裡亂竄,心中的火氣越來越大,對村口老人的怨恨也越發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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