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
陳淑珍並沒有回臥室休息,而是依舊坐在客廳那張略顯陳舊的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早已涼透的水,聽到開門聲,頭也沒抬,聲音疲憊的問道。
鄧小天點點頭,沉默的換下鞋子,走到客廳,在母親對面的小凳子上坐下。
他看著母親憔悴的側臉,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問道:“媽……咱們……不回老家了嗎?”
他想起堂叔在電話裡的安排,也想起自己昨晚近乎瘋狂的復仇計劃,心中一片混亂。
陳淑珍抬起頭,看著兒子年輕卻寫滿沉重和困惑的臉,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最終只是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她知道,有些事,不能再瞞著兒子了,他也該長大了。
“小天。”
陳淑珍放下水杯,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媽……其實有件事,昨天沒來得及問你。”
“你……你是不是,已經找到了你爸留下的東西?”
鄧小天身體微微一震,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隨即釋然。
他點了點頭,沒有隱瞞:“媽,我騙了您。”
“昨天下午,我沒去超市。”
“我是……拿著我爸生前留給我的一個地址,找到了……他藏錢的地方。”
陳淑珍臉上並沒有露出鄧小天預想中的震驚或慌張,反而是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和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疲憊的解脫。
她輕輕點了點頭:“你世生叔……昨天給我打過電話了,說話吞吞吐吐的。”
“我就猜到你爸肯定瞞著我做了一些事。”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起來,緊盯著兒子的眼睛,彷彿要看到他靈魂深處去:“小天,你……跟媽說句實話。你是不是……是不是已經猜到了,你爸的死,跟今天來的這個車市長……有關係?”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不容迴避的力量。
鄧小天沒有立刻回答,他沉默的站起身,走回自己的臥室。
片刻後,拿著那兩本被他視為“罪證”和“復仇指南”的筆記本,走了出來。
他將筆記本輕輕放在母親面前的茶几上,然後重新坐下,一言不發。
陳淑珍的目光落在筆記本上,眼神複雜。
她伸出手,指尖有些不受控制的微微顫抖,拿起最上面那一本。
翻開熟悉的筆跡,她一頁一頁,極其緩慢、極其仔細的看著。
客廳裡安靜得可怕,只有紙張翻動的輕微沙沙聲,以及母子二人壓抑的呼吸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陳淑珍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凝重,到後來的痛苦,再到最終的冰冷和絕望。
當她終於合上最後一本筆記本時,她的手已經不再顫抖,只是緊緊攥著那本子,指節都泛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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