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時缺乏父愛的孤單,初入仕途時在西北的艱難,調回明州後與蘇衛民的針鋒相對、激烈衝突……還有後期,蘇衛民那莫名轉變的態度和小心翼翼的彌補。
他最終還是堅定的搖了搖頭,目光投向車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聲音平靜無波:“不用了,直接回賓館吧。”
他不是當年那個遇到挫折會慌張、會渴望父愛的小孩了。
蘇衛民錯過了他最需要引導和關愛的成長時期,又在他政治生涯起步時,用近乎“發配”的方式將他調往環境艱苦的西北。
這一路走來,蘇木所感受到的,來自這位親生父親的,更多是冷漠、是利用、是打壓,是“仇”而非“恩”。
哪怕後來在明州,蘇衛民不知因何緣故,態度開始轉變,開始表現出關心和支援。
甚至透過景元光轉交那些明顯帶著彌補意味的“包裹”。
但這些遲來的小心翼翼的舉動,在蘇木看來,已經無法彌補那些年積累下來的深深隔閡和情感虧欠。
有些裂痕,一旦產生,便難以真正癒合。
第二天,蘇木沒有驚動任何人,只是在景元光的陪同下,再次驅車來到了那個對他意義非凡的地方——明山鎮。
車子在新建成的、寬闊平坦的園區道路上緩緩行駛。
蘇木透過車窗,看著道路兩旁已然初具規模、廠房林立的工業園。
看著那些拔地而起、象徵著生機與希望的建築,臉上不自覺地浮現出一抹淡淡的、充滿成就感的笑容。
這裡,凝聚了他太多的心血和汗水。
隨後,他們又來到了山頂的青年水庫。
深秋的寒風凜冽,吹得水面泛起層層細密的波紋,在陽光下閃爍著點點金光。
蘇木站在水庫大壩上,望著這片曾經險些吞噬整個明山鎮的水域,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夏天那場驚心動魄的暴雨,以及他和明山鎮幹部群眾一起,日夜奮戰、死守大壩的場景。
眼神中,忍不住流露出深深的感慨和一絲後怕。
“老闆,說真的,當時那種情況,我以為……這水庫肯定守不住了,明山鎮肯定要完了。”
景元光站在蘇木身旁,同樣望著水庫,語氣中充滿了回憶和敬佩。
“蘇書記……還有市裡其他領導,其實心裡都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預設可能要放棄明山鎮了。”
“是您,不顧個人安危,也不怕承擔責任和罵名,硬是帶著大家頂住了壓力,守住了大壩,這才保住了明山鎮,也才有了今天這個初具規模的工業園。”
“這都是您的功勞。”
蘇木聞言,臉上露出一抹笑意,轉頭看了景元光一眼:“元光,你現在也學會拍馬屁了?”
“這話說的,可不像你以前的風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