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光明顯愣了一下,臉上躍躍欲試的神情凝固,轉而化為不解。
他微微前傾身子,語氣恭敬卻帶著困惑:“老道長,這是為何?”
“莫非我……不宜問卜?”
他心中不免泛起嘀咕,難道自己命數有什麼特別之處,或是老道士看出了什麼不好的端倪?
老道士並不直接回答,只是笑眯眯的抬起那根枯瘦的食指,隔空虛虛點了點景元光心口的位置。
那雙看似渾濁的眼睛裡,此刻卻像藏著能洞悉人心的微光,慢悠悠的說道:“何必執著於竹籤之上那寥寥數語?”
“你只需記得,萬事隨心,秉持本心而行,前路自然開闊,便能……扶搖直上。”
最後四個字,他吐得清晰而緩慢,彷彿每個字都有重量。
張建軍在一旁聽得心中驀然一驚,瞳孔微縮,忍不住側目再次打量起景元光來。
扶搖直上?
老道士對這位年輕的秘書評價竟如此之高?
這簡短的批語,分量可不輕。
旋即,他的目光又悄然落到蘇木挺拔沉靜的側影上,心中頓時生出幾分瞭然。
是了,自己這位年輕卻已身居高位的領導,未來前程可謂不可限量。
三十出頭的正廳,若一路順遂,再往上攀登,成為一方大員也未必是遙不可及之事。
景元光作為他最信賴的身邊人,若能始終持心守正,緊隨其後,可不正應了這“扶搖直上”四個字麼?
這哪裡是單純的籤語,分明是點出了依附於“大勢”的個人機遇。
景元光此刻彷彿也徹底聽懂了老道士話語中那未盡卻明晰的深意。
他並非在預言某種玄妙的命運,而是在點醒一種立身處世、把握機遇的“道”。
此刻,他對這位看似潦倒的老道士,是真的生出了幾分信服與感激。
他收斂了臉上所有輕鬆的神色,神情變得異常鄭重,後退半步,朝著老道士畢恭畢敬的躬身行了一禮,沉聲道:“多謝老道長指點迷津,晚輩謹記於心。”
道謝之後,他下意識伸手去摸自己外套的內袋,指尖卻只觸到薄薄的錢夾輪廓。
這才恍然記起,身上僅有的那張五十元紙幣,方才已隨著那份心意投入了殿中的功德箱。
他臉上浮現出一絲窘迫,略帶歉意的轉向蘇木,低聲喚道:“老闆……”
兩人共事已久,默契早已深入骨髓。
蘇木幾乎在他眼神轉過來的瞬間便明白了他的意圖,嘴角泛起一絲瞭然的笑意,語氣輕鬆帶著幾分打趣的語氣說道:“心意是好的,錢嘛……回去記得還我,連本帶利。”
景元光聞言,咧開嘴,露出了一個如釋重負又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笑容,那笑容讓他的面龐看起來格外真誠。
他迅速開啟隨身攜帶的黑色公文包,從裡面一個專用的夾層中,取出了蘇木以備不時之需的應急現金,那是整齊的一小疊紅色百元鈔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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