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路剛或許沒有蘇木這麼有信心,只是淡淡的笑著卻沒說話。
……
“書記,該下班了。今天是大姐的生日,您早上不是說要去給大姐買禮物嗎?”
下午五點半,天光微暗。
窗外的天空像一塊被水浸過的灰布,沉沉地壓在城市的上空。
遠處的樓宇亮起了零星的燈火,像夜幕上被誰不小心戳破的幾個小洞,透出微弱的光。
孫振華推門走進來,一眼就看到了茶几上那個堆滿菸頭的菸灰缸。
菸頭歪歪斜斜的擠在一起,有的還殘留著未燃盡的菸絲,散發著嗆人的焦油味。
他的心裡猛的一沉,一種不安像潮水一樣漫上來,淹沒了胸腔。
他跟了程路剛這麼多年,太瞭解他了,平時很少吸菸的程路剛,唯有碰到讓他都感到不安的大事,才會這樣一根接一根的抽,把自己淹沒在煙霧裡。
他說完以後,快步走到窗邊,推開了窗戶。
涼風呼的一下湧進來,帶著傍晚特有的溼潤和清冷,瞬間衝散了辦公室裡積攢了一下午的煙霧和沉悶。
窗簾被風吹得鼓起來,像一隻巨大的翅膀,在暮色中無聲的扇動。
涼風吹進辦公室,讓有些昏昏沉沉的程路剛精神為之一振。
他眨了眨有些酸澀的眼睛,眼白上布著細細的血絲,像乾裂的土地上蔓延的裂紋。
他把手裡那根已經燃到過濾嘴的煙在菸灰缸裡用力掐滅,菸蒂發出一聲輕微的“嗞”響,像是最後的嘆息。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頸椎發出“咔咔”的輕響,笑著說道:“好,那咱們就走。”
“振華,陪我去商場轉轉,再幫我參謀參謀禮物。”
“你大姐眼光刁,我買什麼她都說不好看,你年輕人眼光好,幫我挑挑。”
孫振華笑著點點頭,那笑容努力的掛在臉上,卻怎麼都到不了眼底。
他趕忙轉身,從衣架上取下程路剛那件深灰色的夾克,夾克洗得有些發白,領口微微泛著毛邊。
“書記您這外套穿了這麼多年該換件新的了,要不然今晚咱們把你的外套一塊買了。”
孫振華笑著問道。
儘管在笑,但孫振華眼中的擔憂是藏不住的,像水底的石塊,雖然被水面蓋著,卻清晰可見。
程路剛沒有說話,只是輕輕的搖了搖頭。
“走吧振華,咱們趕緊走,要是回去晚了你大姐又該嘮叨我了。”
“上次遲到了二十分鐘,她唸叨了我整整一個星期。”
穿好外套,程路剛笑著說,伸手拍了拍孫振華的肩膀,那力道比平時重了一些,像是在給自己打氣,又像是在告訴孫振華,沒事,別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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