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已經把話說得這麼透,省裡的態度、石光遠的分量、現在的形勢,哪一樣不是在告訴他,時機不對?
他到底是真的聽不懂,還是裝作聽不懂?
“翟總不要急,聽我說完。”
車學進的聲音依舊不緊不慢,他的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目光直視著翟佳澤。
那目光裡有篤定,有算計,還有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冷靜。
“三峰建築在破產清算的時候,死了鄧世澤。”
“如果靜海化工跟金河醫藥在破產清算的時候,同樣死了人呢?”
“石光遠這個市長的位置,還能坐穩嗎?”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可話裡的寒意,卻像一把從冰窖裡抽出來的刀,冷得讓人打顫。
翟佳澤心中一冷,手指不自覺的收緊。
鄧世澤這個人他雖然不認識,但是他可是知道鄧世澤的。
三峰建築的總經理,跳樓自殺的那個。
可以說,鄧世澤就是他跟車學進這條利益鏈上的最底層,是那個替他們擋在最前面、最後被碾成粉末的棋子。
同樣,靜海化工跟金河醫藥,也有這種人。
那些被架在火上烤的廠長、經理,那些知道太多秘密的人,那些一旦出事就會被推出去當替罪羊的人。
車學進是想用這種手段逼死他們,讓石光遠這個市長的位置坐不穩。
一個市長治下,接連三家企業破產清算,接連三條人命,這個市長的位置,還怎麼坐?
省裡還怎麼保他?
“車市長。”
翟佳澤的聲音有些乾澀,他清了清嗓子,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目光從車學進臉上移開,落在遠處黑沉沉的樹影上。
“據我所知,石光遠對你,一直是信任有加,非常倚重吧?”
“你在靜海能有今天,他出了不少力吧?”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探究,像是在確認一件讓他自己都有些困惑的事。
車學進沒有任何尷尬,甚至臉上還帶著一抹從容的笑容,那笑容坦然得近乎無恥。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水的苦澀在他舌尖上化開,他卻品出了一絲甘甜。
“翟總,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石市長對我是很好,要不然,咱們也沒機會撈這麼多錢。”
“我承認,我很感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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