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五十五分,省政府三樓大會議室的厚重木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
呂義舟一身深灰色正裝,領口系的一絲不苟,神情肅穆的邁步走入會場。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走向主席臺落座,而是停在了門口位置,目光如同寒潭一般,平靜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緩緩掃過臺下坐的滿滿當當的廳局級幹部。
方才會場裡還瀰漫著一層若有若無的嘈雜,零星的交頭接耳、紙張翻動的細碎聲響交織在一起。
可在呂義舟目光掃過的瞬間,所有聲音如同被掐斷一般戛然而止。
偌大的會議室瞬間變得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近百位省直部門、各地市的一把手,全都下意識的挺直腰板,雙手規矩的放在膝上,一個個坐的端端正正,如同課堂上面對嚴厲老師的學生。
連呼吸都下意識的放輕放緩,彷彿稍微重一點的氣息,都會成為打破寂靜的過錯。
呂義舟站在原地,目光緩緩掠過全場,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直到確認所有人都收斂心神、端正姿態,他才收回視線,邁開沉穩的步伐,沿著主席臺邊緣走向自己的位置。
這一幕,落在旁邊翟文光的眼裡,讓他心底不由自主的生出一股濃烈的羨慕,夾雜著幾分難以掩飾的不甘。
自己在閩南深耕經營數十年,從基層一步步摸爬滾打走到今天,論任職時間、論人脈根基、論對省內情況的熟悉程度,自己都遠超呂義舟。
可偏偏在對下面幹部的威懾力上,自己和呂義舟之間,差了整整一個檔次。
他始終想不明白,自己論工作能力,不比呂義舟遜色。
論資歷輩分,自己比呂義舟更老。
論平日裡樹立的威嚴形象,自己也一向嚴苛有度。
可為什麼,下面這些幹部,面對呂義舟的時候,會發自內心的敬畏、服從、不敢有半分輕慢。
而面對自己的時候,更多的是表面恭敬、內心卻未必有多少真正的忌憚。
憑什麼呂義舟就能輕易擁有這樣的氣場,憑什麼自己苦心經營多年,卻始終差了這一層關鍵的威懾力。
翟文光坐在席位上,指尖不動聲色的蜷縮了一下,心底那股長久以來的落差感,再次不受控制的翻湧上來。
“咳。”
呂義舟走到主席臺中央位置,輕輕咳嗽一聲,打破了會場的死寂。
他目光平靜的掃過臺下,語氣淡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該來的都來了吧?”
“沒來的也不用繼續等了,會務組把簽到簿收上來。”
“會後,各地市、各省直單位缺席的負責人,統一到我辦公室說明情況,無正當理由缺席本次專題會議的,一律按相關規定嚴肅處理。”
簡簡單單幾句話,沒有任何嚴厲的措辭,卻讓臺下每一個人都心中一凜。
不少平日裡關係相熟的幹部,下意識的左右側目,偷偷打量四周的座位,暗自核對有沒有熟悉的同僚缺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