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木心裡也清楚,這一次專程安排二人跨越千里、從西北來閩南,不單單只是讓二老過來陪伴蘇綺彤過年。
最核心的目的,就是從正面獲取二老的認可,抹平他們心底的芥蒂與不安。
沉默足足半分鐘,蘇振偉心裡百般糾結。
他心裡比誰都明白,自家女兒一顆心徹底拴在了蘇木身上,滿心滿眼都是這個人,割捨不開。
自己強硬反對,最後只會傷透女兒的心,讓獨自異鄉打拼的蘇綺彤難過委屈,父女母女之間生出難以修補的隔閡。
他捨不得女兒傷心,縱然有萬般不甘,終還是長長嘆了一口氣。
“你們……哎,以後要好好的。”
一句妥協,耗盡了這位老父親所有執拗與堅持。
蘇木眼底掠過一抹釋然。
一旁的呂鳳梅見狀趕忙說道:“呵呵,還是先吃飯吧,你們兩個的事我沒意見。”
相較於心思傳統、看重臉面、看重名分規矩的蘇振偉,呂鳳梅看得更通透、更務實。
活了大半輩子,見過太多持證成婚卻同床異夢爭吵不斷,最後潦草離婚的夫妻,一張結婚證從來鎖不住人心、護不住幸福。
名分是虛的,人心才是實的。
蘇木的用心她看在眼裡,事事顧及女兒情緒、處處遷就女兒喜好,安頓住所、安排接機、籌備家宴、照顧起居,面面俱到、細緻周全。
也親眼看見女兒在靜海眉眼舒展、自信安穩,再也沒有從前在西北壓抑自卑、小心翼翼的模樣。
只要蘇木一心一意善待女兒,有沒有那張婚書,根本無關緊要。
蘇木這次費心費力接他們老兩口過年,坦誠喊出爸媽,就是放下身段、拿出誠意,給他們吃一顆定心丸。
蘇木趕忙點點頭:“好,咱們先吃飯,爸媽一路舟車勞頓,晚上早點休息。”
等到四人在餐桌旁坐好,蘇木抬手拆開手邊拎回來的白酒禮盒,擰開瓶蓋,醇厚綿柔的酒香瞬間迸發,順著空氣四散瀰漫,酒香濃郁乾淨、沒有辛辣刺鼻感,聞著就讓人心神舒展。
他給蘇振偉面前高腳白酒杯斟滿。
蘇振偉鼻尖下意識輕輕抽動兩下,鼻翼翕動,細細嗅著縈繞鼻尖的綿長酒香,眼底浮出濃烈好奇,盯著無任何商標無品牌的酒瓶好奇的問道:“這酒聞著味道絕佳,底蘊十足,怎麼瓶身乾乾淨淨,沒有品牌標識?”
蘇綺彤壓低嗓音:“爸,這是內部的特供酒,每年定額定量生產、定向分配,只供給高層領導,市面上沒有流通渠道,花錢再多都買不到。”
蘇振偉瞬間恍然大悟,眼底閃過一絲震撼,下意識壓低嗓音,小心翼翼追問。
“囡囡啊,你現在也是秘書長了,級別不低,你也有這個酒的定額嗎?”
蘇綺彤唇角扯出一抹苦笑:“爸,這一類物資只有省部級及以上領導,才有專屬申領、分配資格。”
蘇振偉低頭盯著面前酒香四溢、澄澈透亮的滿滿一杯白酒,喉頭不受控制輕輕滾動,默默嚥了一口唾沫。
他暗自心驚,這是省部級高官才能享用的東西,今日自己卻能喝,心裡又震撼又拘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