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秀英抬眼看向秦良信,一雙眼眸裡盛滿濃烈的忐忑不安,心裡七上八下,完全拿捏不準蘇木到底會不會接納自己,生怕自己出身普通,配不上秦良信一家人。
秦良信伸出粗糙寬厚的手掌,穩穩攥住譚秀英微微發顫的手,掌心溫度傳遞過去,給她一點安穩底氣,眼底漾開溫和綿長的笑意。
“小木十分支援我們兩個人在一起,等過完新年,我挑個吉利好日子,咱們就去民政局把結婚證領了。”
譚秀英眼底翻湧的忐忑不安瞬間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巨大驚喜。
她怔怔望著一旁端坐的蘇木,嘴唇微微開合,張了好幾次嘴,心中千言萬語堵在喉頭,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滿心都是難以置信。
其實她心底從來不敢奢望蘇木能夠點頭應允。
自己與秦良信之間的條件差距實在太過懸殊,放在旁人眼裡根本不相匹配。
秦良信退休前是副科級幹部,安穩體面,家底厚實。
蘇木年紀輕輕身居高位,級別跟市長一樣。
葉白薇是大學老師,聞人舒雅更不用說了是公司的老闆。
反觀自己,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普通中年婦女,再過兩年就要年滿五十,半生坎坷,無依無靠,沒有積蓄、沒有體面家世,僅僅是打工的普通人。
這般懸殊的差距,她早就做好了被蘇木反對、被旁人議論的心理準備,萬萬沒想到,蘇木非但沒有半點排斥,反倒全然支援二人相守相伴。
“我……我……”
譚秀英嘴唇囁嚅,反覆吐出兩個字,餘下滿心感激、忐忑、欣喜交織的話語,卡在喉嚨裡無法順暢說出口。
蘇木看著她手足無措的模樣,溫和笑著:“譚姨,你不必多說什麼,理應是我向您道謝才對。”
譚秀英慌忙下意識掙開秦良信握著她的手,連忙擺手,心底依舊存著一層身份隔閡帶來的愧疚。
“不,是我失了分寸,按理講我只是來做工的,不該和僱主生出這般糾葛,是我不對。”
蘇木輕輕搖頭,臉上笑意溫潤平和,抬手示意她靜下心聽自己說完。
“譚姨,您靜下心聽我把心裡話講完。”
“當初我爸為了支援我,捨棄西北老家熟悉安穩的小院,千里迢迢孤身一人來到閩南,這座城市,他舉目無親,偌大一座城市,能說上幾句話的人只有我、小薇還有舒雅。”
“平日裡我公務纏身,整日奔波忙碌,小薇和舒雅也各有自己的事業要打理,大半時間都沒法陪在他身邊。”
“偌大一棟別墅,看著寬敞氣派,實則冷清孤寂,他一個人守著空蕩蕩的房子,整日沉默寡言。”
“我心裡清楚,他根本不喜歡這裡,心底還是惦記西北明良老家那一方小小的院子。”
“可為了我,他還是義無反顧留在這裡獨居。”
“自從你來到家裡操持家事、陪伴他之後,我爸整個人肉眼可見變了模樣。”
“從前整日沉默寡言、悶坐發呆,如今臉上多了笑意,願意主動說話,心態也舒展開朗許多。”
“剛才他單獨跟我提起過,心裡很喜歡你。”
“你們老一輩人,向來不擅長說肉麻情話,簡簡單單一句喜歡,便已經道盡他全部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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