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春聯全部貼好，紅火喜慶的紅紙瞬間裝點了蕭瑟冷清的院門，瞬間有了濃郁的新年年味。
蘇木輕輕從椅子上跳下來，剛想開口說笑兩句，秦良信卻忽然收斂神色，站在原地沉默下來，臉上帶著幾分罕見的拘謹與忐忑，明顯是心裡藏著事。
猶豫再三、斟酌許久，才低聲鄭重開口，說出自己醞釀已久的心裡話。
“過完年……我打算跟秀英同志去民政局領證結婚，你心裡覺得怎麼樣？”
這句話說出口，秦良信瞬間渾身緊繃，臉頰悄悄發熱發燙，心裡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他一輩子強勢穩重、遇事從容，極少有這般拘謹忐忑的模樣。
他很怕蘇木心裡不同意，反對自己晚年再婚。
蘇木看著老父親難得羞澀忐忑的模樣，心裡頓時生出幾分打趣的心思，故意湊近兩步，帶著幾分八卦玩味的語氣，笑著追問。
“爸，您跟我說實話，您和譚阿姨朝夕相處這麼久，朝夕為伴，你們之間是不是早就……”
話說一半，他故意停頓下來，似笑非笑的盯著秦良信，等著對方回話。
秦良信臉色一沉，眉頭微微皺起，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眼神里帶著明顯的不悅。
蘇木依舊嬉皮笑臉淡定等著他給出答覆。
僵持幾秒後，秦良信徹底繃不住了，老臉微紅，避開蘇木的目光，低聲認真嘟囔了一句。
“我們兩人，是兩情相悅。”
一瞬間，蘇木臉上玩味打趣的笑容徹底僵在臉上，整個人當場愣住，眼底滿是錯愕意外。
他原本只是隨口開個玩笑、調侃兩句，壓根沒當真，萬萬沒想到，一向刻板正派、恪守規矩、注重臉面的老父親，居然真的和譚秀英走到了一起。
這真的太不符合秦良信一輩子嚴謹剋制、端正守禮的作風了。
由此可見，譚秀英是真的徹底走進了他的心底，讓他動了真心、動了真情，心甘情願打破自己一輩子的原則與矜持。
蘇木心底感慨萬千，抬手從外套內側口袋摸出一包煙。
自從回到榕城陪著兩女，他一口煙都沒有碰過。
此刻心緒起伏、感慨良多，不由得生出抽菸鬆弛一下的念頭。
他抽出一根菸遞給秦良信，順手掏出打火機，彎腰幫老爹點燃。
父子兩人沒有多說什麼，一同靜靜蹲在院門口，看著院內蕭瑟荒蕪的空地，指尖夾著香菸，吞吐煙霧，安靜無言。
冬日冷風輕輕吹過，院內枯枝微微晃動，氣氛安靜卻不壓抑。
只是很明顯能看出來，秦良信此刻心緒極度不寧，完全沒有放鬆下來。
他素來嚴肅沉穩、喜怒不形於色的臉上，時不時掠過一抹擔憂、忐忑、侷促的神色，心裡始終惦記著再婚這件事放心不下。
一根香菸燃了將近一半，蘇木終於打破沉默，收斂所有玩笑神色，認真鄭重低聲問道。
“爸，這件事，您真的想好了，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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