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木收斂眼底所有茫然,壓下心底萬千思緒,聲音平穩低沉,淡淡應聲。
房門被輕輕推開,聞人舒雅身姿溫柔,挺著隆起的肚子,緩步走了進來。
蘇木見狀立刻下意識起身,不敢讓她多走半步,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關切和緊張。
“怎麼自己一個人上樓來了?”
聞人舒雅沒有開口說話,沒有解釋緣由,也沒有撒嬌抱怨。
她只是靜靜站在書房門口,一雙清澈溫柔的眼眸,一瞬不瞬的落在蘇木臉上,眼底盛滿了濃濃的擔憂、心疼與不安,默默看著他。
“怎麼了,快進來坐。”
蘇木一眼就看見聞人舒雅站在書房門口,整個人安安靜靜垂著頭,神色低落,滿心都是沉甸甸的愧疚。
他連忙快步上前,伸手拉住她微涼的手,小心扶著她走到椅子旁坐下,隨後半蹲在她腿邊,抬眼靜靜望著她,語氣溫柔耐心。
聞人舒雅指尖微微發顫,避開蘇木的目光,聲音裡裹著濃重的愧疚。
“蘇木,對不起。”
蘇木伸手完整握住她兩隻手,指尖輕輕摩挲安撫,唇角揚起淺淡笑意,輕聲寬慰。
“我們夫妻之間,哪裡還用得著說對不起,有事只管跟我說。”
聞人舒雅眉頭輕輕皺起,心底的自責始終散不去,緩緩道出自己的顧慮。
“晚飯的時候我完全沒看透我爸藏在心裡的盤算,還一個勁勸小薇安心收下股份。”
“我清楚你向來最厭煩公私不分、官商相互牽扯的事,我爸想借著你的身份與人脈擴張舒心集團,這件事已經觸碰到了你一直堅守的底線,是我考慮不周。”
蘇木輕輕搖了搖頭,眼底沒有半分不悅,語氣平和。
“舒雅,放在從前我確實會牴觸,可這幾年在體制內一路走下來,我早就想明白,我從前死守的那套堅持,不過是自己幻想出來的烏托邦,是理想主義,根本貼合不了現實。”
“這個社會本就是由無數普通人組成,每個人身上都有自己的難處與私心,不能只用一套刻板標準去苛責所有人。”
“趙叔多次提點我,我爸、大伯也反覆同我談過,想要當官,想要當好官,必須學會和光同塵,懂得適度變通。”
“早年我性子剛烈,做事橫衝直撞不懂迂迴,當年在西北基層,若是沒有趙叔一眾長輩在背後替我兜底周旋,現在還指不定在哪裡呢。”
“再說你父親,他從沒有想過逼迫我動用職權謀取非法利益,僅僅只是想借我的名頭,給打拼半生的舒心集團多一層安穩保障。”
“你也不得不承認,這就是當下實業經商真實的現狀。”
“民營企業沒有可靠的體制依託,很難做大做強,就算耗費心血把規模鋪開,也容易被旁人覬覦、巧取豪奪。”
“方才我自己在書房也認真反省,最後認定自己這份改變並無過錯。”
“以前的時候我總妄想單憑一己之力扭轉整個環境,如今才懂這般做法太過莽撞。”
“我如今要做的是先學會融入俗世,積攢足夠的話語權與力量,等到往後坐上更高的位置,再循序漸進修正不合理的現狀,而非僅憑一腔孤勇硬剛,最後一事無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