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暗自感慨,不愧是張家精心培養出來的接班人,心性、城府、格局,果然遠超常人。
這一刻,他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出蘇木的身影。
兩相一對比,高下立判。
蘇木性子剛烈、稜角太銳、愛恨分明、遇事硬碰硬,鋒芒太露容易折。
而張文鼎進退有度、收放自如、能忍能讓、深諳為官之道。
兩人相比,完全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毋庸置疑,張文鼎身居高位、格局深遠,妥妥在天。
蘇木鋒芒畢露、格局受限,只能在地。
江守強壓下心底所有震驚和算計,收起臉上的僵硬神色,只能順著臺階順勢而下,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緩緩開口。
“張省長,你完全不用這樣,只是一場誤會而已,我接受你的道歉。”
張文鼎只是躬身彎腰,就把差點失控的局勢徹底平息。
時間緩緩流逝,轉眼到了下午五點多。
三月的春日白晝漸短,原本和煦明亮的天色,短短時間就徹底暗沉下來,雲層壓低,整座榕城的光線慢慢變暗,夜幕提前籠罩城市。
靜海辦公室裡,蘇木半靠在舒適的老闆椅上,身子放鬆後仰,靜靜抬眼望著天花板,整個人一動不動,氛圍安靜清冷。
方才呂義舟給自己打來一通電話,在電話裡跟自己說張文鼎今晚特意邀請他參加舒心大酒店接風宴的事情。
外人都以為張文鼎調任閩南擔任常務副省長,是三天前才正式對外公示的訊息。
但蘇木早在五天前,就提前收到了準確訊息。
這個電話,是遠在燕京趙懷民,親自打來特意告知的。
年前人事局勢混沌不明的時候,好幾方派系勢力,都在暗中角逐爭奪這個寶貴的常務副省長空缺,各方博弈拉扯、互不相讓。
最後關頭,還是靠著張守維職位再進一步、權勢穩固,硬生生為張文鼎拿下了這個落地閩南的任職名額。
原本所有局勢、所有人的動作,都在蘇木的預料之中。
唯獨陳本善的操作,讓他有些看不透、摸不準。
他萬萬沒想到,陳本善會特意把張文鼎的接風宴,定在舒心大酒店。
陳本善這麼做,到底是特意敲打初來乍到的張文鼎,還是有別的自己看不懂的深意?
以如今張守維身居中樞高位的分量和話語權,正常情理來說,陳本善理應主動交好張文鼎,為自己、為閩南爭取更多上層資源和便利。
蘇木指尖輕輕摩挲著下巴,眼底閃過一抹笑意,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去年因為張文鑫的事,張家步步緊逼、層層施壓,硬生生把自己擠出明州,逼得自己退守靜海蟄伏。
如今風水輪流轉,張文鼎主動踏入自己的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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