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四月仲春,閩南暖意融融,窗外春風裹著街邊梧桐新芽的清氣,緩緩吹進省委常務副省長辦公室。
厚重的遮光紗簾半拉,柔緩的春日自然光鋪滿寬大辦公間,室內溫度舒服溫潤,沒有正午的燥熱,也沒有初春的寒涼。
張文鼎後仰身子,慵懶靠在寬大的真皮老闆椅上,徹底放鬆,雙腿自然舒展,唇角噙著一抹似有若無的淺笑,眼神淡然,靜靜聽著身前彙報。
馮毅安筆直站在辦公桌正對面,身子微微前傾,神色亢奮又剋制。
他語速偏快,每一個字音咬的清晰利落,沒有半句廢話,把多方核查、多方取證查到的全部資訊,逐條彙報給張文鼎。
從蘇綺彤戶籍履歷、婚姻記錄,再到西北任職舊事、人物關聯,事無鉅細,全盤托出。
足足彙報五六分鐘,馮毅安才停下來,垂手站定,等候張文鼎表態。
辦公室瞬間陷入安靜,只剩下窗外春風拂動枝葉的細碎聲響。
張文鼎緩緩抬起右手,指尖輕點桌面,眼底笑意收斂大半,語氣平靜,慢悠悠開口確認:“你的意思是,蘇木當年在西北任職期間,跟自己貼身秘書的妻子糾纏在一起?”
“現在靜海的那個蘇綺彤,就是那個名叫陳勝傑的前妻?”
馮毅安用力點頭,神色篤定,立刻應聲:“沒錯,蘇綺彤就是陳勝傑的前妻。”
“當年蘇木赴西北馬佩縣出任縣長,陳勝傑最早擔任蘇木專職秘書,跟著蘇木辦事。”
“後續蘇木動手,把陳勝傑調離縣委辦,下放去往下轄鄉鎮任職。”
“時隔兩年,陳勝傑一路提拔,現如今已經升任馬佩縣副縣長,早前也辦理再婚手續,組建新的家庭。”
“這也是為什麼那個蘇綺彤會從西北調到閩南的原因,一切都說的通了。”
聽完這番話,張文鼎垂眸輕笑一聲,抬手拿起桌面上留存的蘇綺彤單人照片,指尖輕輕摩挲手機螢幕邊緣,眼底浮出一絲譏諷:“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這話一點不假。”
“蘇木這個人還真是厲害,把這件事藏的很深。”
“當初文鑫出事,張家動用人脈、核查渠道,全方位深挖蘇木過往,翻遍他所有履職檔案、社會關係,愣是沒有查到半點汙點。”
“誰能想到,他私底下還藏著這麼一樁桃色舊事。”
話說到這裡,張文鼎微微搖頭,語氣添上幾分遺憾:“可惜啊,現在查到這些,為時已晚。”
“毅安,你這次做的很好,查的滴水不漏,功勞不小。”
“但是實話告訴你,這類男女私情的問題,已經撼動不了蘇木。”
“走到蘇木如今這個級別,像這種作風緋聞很難直接把他扳倒。”
張文鼎眉眼耷拉,臉上露出惋惜神色,心底暗自盤算。
若是一年之前挖出這件舊事,不管兩人私情背後有什麼隱情、有什麼緣由,張家都能借著這件事大肆發酵,捏造證據、引導輿論,直接給到蘇木致命一擊,徹底打碎他的仕途前路。
可時局早就變了,現如今趙懷民調任燕京身居高位,蘇木在中樞有了穩穩的靠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