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勝傑語氣平淡,沒有多餘情緒。
“什麼?”
“張部長特意把你留下來?”
高宗瞳孔一縮,滿臉不可置信,身子下意識前傾,語氣滿是震驚。
一旁的胡海林臉色瞬間沉下去,眉心緊鎖,周身氣場變冷,心裡的落差、不甘、失望一股腦湧上來。
“嗯。”
陳勝傑淡淡應聲:“明天我自己回去,不用給我留車,後續張部長這邊會安排車送我。”
胡海林、高宗臉色變得越發難看。
胡海林混跡官場多年,城府更深,強行壓住心底酸澀,勉強維持風度,擠出客套笑意:“陳縣長,提前恭喜你。”
高宗此刻徹底回過神,心知大局已定,自己徹底落敗,連忙收起所有傲氣,態度放低,附和道:“對對,恭喜陳縣長,往後工作,我全力配合您,服從您的安排。”
不知不覺之間,高宗已經主動用上尊稱,姿態放的極低。
陳勝傑臉上掛著客套溫和的笑容,心裡卻是一片冰封,涼透到底。
他看得清楚,胡海林、高宗眼底的羨慕、嫉妒、不甘,幾乎快要溢位來。
這一刻他無比後悔,要是時光能夠倒流,他寧願不來省城德寶,不參加這場縣長遴選,不觸碰這害人的權位。
可世間從來沒有後悔藥,從他點頭妥協、答應寫下舉報信那一刻開始,他就已經淪為張常寧手裡的棋子。
前路所有軌跡,全部被人提前寫好,他沒有退路,只能順著別人擬定的劇本,一步步往下走。
短暫沉默,陳勝傑收斂心緒,主動開口:“胡書記要是順路,麻煩送我一趟前往招待所,省的我來回找車。”
“不麻煩,一點都不麻煩,陳縣長請上車。”
胡海林連忙擺手,姿態格外殷勤,主動側身引路。
辦公樓樓下,春日晚風捲起塵土,張常寧靜靜站在辦公室落地窗前,居高臨下,俯瞰樓下庭院。
他親眼看著陳勝傑彎腰上車,看著一向傲氣的胡海林,主動伸手拉開轎車車門,恭敬伺候對方落座。
看著這一幕,張常寧嘴角緩緩揚起一抹深意十足的笑容。
他拿出手機,指尖輕點螢幕,給馮毅安發了一條訊息。
沒過十幾秒,手機訊息提示音響起。
發來訊息的不是馮毅安,遠在閩南的張文鼎,只傳回簡簡單單兩個字:謝謝。
張常寧盯著螢幕上冰冷的兩個字,盯著看了很久,隨後低頭輕笑出聲。
他心裡自嘲,陳勝傑是任人擺佈的棋子,他自己又何嘗不是?
張家一句吩咐,跨越千里,自己就要沾染風險,事事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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