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勝傑抬起頭,刻意壓下眼底清冷,裝作滿心感激的模樣,目光真摯看著張常寧:“多謝張部長的提攜,您這份恩情,我時時刻刻記在心裡,往後我絕不辜負您的栽培。”
張常寧連忙輕輕擺手,面上笑意不變,心底滿是牴觸和提防。
他暗自腹誹:你可千萬別記著我,我最怕的就是你這種毫無底線的人,哪天利益不夠,轉頭就能連我一併出賣。
辭別張常寧,陳勝傑轉身走出部長辦公室,卡扣落鎖的一瞬間,他臉上刻意維持許久的諂媚笑容瞬間消散,眼底只剩一片冰涼。
他腳步停頓半秒,微微側頭,餘光掃了一眼緊閉的辦公室門,唇角勾起一抹無聲的冷笑。
演戲罷了,你算計我前程,我配合你做局,自以為掌控棋子的張常寧,從頭到尾,都只是自己老領導棋盤上的一枚棋子。
…………
光陰流轉,轉眼又是週五,四月暮春時節,閩南氣溫穩步回暖,暖風裹著滿城花木清香,天空澄澈通透,萬里無雲。
下午五點四十蘇木開著自己的車,駛出市委大院大門,順著城際快速路返程榕城。
車子剛剛駛入榕城地界蘇衛國就打開了電話。
蘇木騰出一隻手,按下接聽鍵,聽筒裡面蘇衛國說陳本善明天會前往蘇家老宅探望他,讓蘇木也要來。
聽完這一番話,蘇木臉上緩緩浮出一抹了然的淺笑。
陳本善終究是按捺不住心底焦躁,主動出面緩和關係。
眼下聞人舒雅和葉白薇最近這段日子一直住在秦良信郊外的別墅靜養安胎。
蘇木省去繞行市區的路程,一腳油門直奔城郊別墅區。
別墅區依山傍水,綠化率極高,四月滿園繁花盛放,薔薇爬滿院牆,青草鬱鬱蔥蔥,環境清幽僻靜,遠離鬧市喧囂。
蘇木駛到家門口,停穩車輛推門下車。
抬眼望去,秦良信早就坐在院子左邊涼亭裡面。
他的目光一直盯著小區的路,明顯就是在這裡等候自己。
看見蘇木推門下車,秦良信眼底瞬間閃過一抹壓不住的喜色,眉眼下意識舒展。
可這份溫情轉瞬即逝,他飛快收斂神態,恢復平日裡刻板、嚴肅的模樣,刻意掩飾心裡掛念。
蘇木單手插兜,靜靜站在車門邊,看著涼亭裡面的秦良信,心口暖烘烘的,忍不住咧嘴笑了起來。
他推開院門,踩著秦良信親手鋪設的青石板小路,緩步走入涼亭在石凳上坐下。
“來一根。”
蘇木隨手掏出兜裡的香菸,抽出一根,指尖捏著煙身遞過去。
秦良信下意識扭頭,看向別墅正門屋內方向,豎起耳朵仔細聽屋內動靜,確認譚秀英沒有走出屋子,才伸手接過香菸,微微俯身低頭,讓蘇木給他點火。
火苗亮起,煙霧緩緩升騰,飄散在春日微風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