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只見他仰起頭,臉上盡是痛悔與無奈,聲音帶著哽咽喊道:“伯母明鑑,各位夫人小姐明鑑,是,連煊確實與月娘有了夫妻之實,也育有一子,但那絕非我本意。”
他捶打著胸口,聲淚俱下:“當時我重傷失憶,渾渾噩噩,是月娘父女救了我。
我醒來後什麼都不記得,是月娘她對我悉心照料,她父親臨終前硬是將她託付於我,我感念救命之恩,當時又記憶全無,糊里糊塗才應下了這門親事!”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無比懇切甚至帶著幾分悲壯:“但連煊絕非忘恩負義之輩!月娘父女於我有再生之恩,這份恩情,我楚連煊此生必當竭盡全力報答,所以我必須給月娘一個名分。”
緊接著,他目光灼灼地望向雲錦,“但我對錦兒你,才是發自肺腑的男女之情,這份情意,早在失憶前便已深種,是任何恩情都無法取代的。
伯母,錦兒,各位夫人小姐,你們告訴我,難道就因為一份不得已而為之的恩情,我就必須徹底埋葬自己的真心,辜負與我自幼定親、苦等我多年的錦兒嗎?這對我,對錦兒,又何嘗公平?”
楚連煊這番說辭,巧妙地將恩情與感情剝離對立起來,把自己塑造成一個夾在恩義與真情之間、左右為難的深情男子形象。
果然,這番聽起來似乎合情合理的辯解,讓場中一部分人再次陷入了沉默和猶豫。尤其是些年輕小姐,更容易被這種深情與無奈所打動。
“聽起來,好像也有點道理。”
“恩情要報,真情也確實難違啊。”
“他倒是個重情重義的,兩邊都不想辜負。”
孫婉玉見楚連煊對雲錦如此情深義重,心裡又嫉又妒。
低聲的議論又開始轉向,一些目光重新投向了雲錦,帶著探究和些許期待,彷彿在看她是否會動容。
楚連煊這番聲情並茂的狡辯,讓雲母眼中閃過一絲意外與凝重,她確實沒想到此人竟如此難纏,心思詭辯至此。
這種心機深沉之輩,她更不會同意讓雲錦嫁與他。
“楚連煊!你無恥!”
雲霆氣得額角青筋暴起,拳頭緊握,幾乎要衝上前去將這個無恥之徒痛揍一頓,卻被雲母一個嚴厲的眼神死死按住。
庭院外的屋頂之上,謝問看著楚連煊的眼神更是猶如看著一個死人。
雲錦在眾人或嫉妒、或探究、或看戲的目光注視下,只覺得胸口發悶,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
這幾年她在府中靜養,家人呵護備至,幾乎讓她忘了這種被眾人聚焦、彷彿被剝開審視的窒息感。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袖,指尖冰涼。
然而,當她抬眼,看到母親挺直的背影和兄長緊握的雙拳,感受到他們毫無保留的維護之意時,一股暖流驀地湧上心頭,驅散了些許寒意。
她不能永遠躲在家人身後。
尤其是面對楚連煊這等無恥之徒,若她此刻退縮,豈非正中他下懷?讓家人為她承受這一切?
想到這裡,雲錦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下喉嚨口的哽咽和想要逃離的衝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