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片龍族煉獄的正中央,一根最為粗壯、符文也最為密集的石柱上,敖傾心被數條格外猙獰的鎖鏈死死纏繞著,四肢都被巨大的骨釘洞穿。
她低垂著頭,華美的金色衣裙早已被血汙浸透,變得黯淡破敗。她那頭原本流光溢彩的長髮也失去了光澤,如同枯草般披散下來。
氣息微弱得彷彿風中殘燭,只有那偶爾因極致痛苦而微微顫抖的身體,證明她還活著。
憤怒、悲痛、殺意在這一刻如同火山般在嚴瑾的胸中積鬱、奔湧,幾乎要衝破理智的堤壩。
他體內的殺戮本源瘋狂躁動,暗紅色的氣息不受控制地在他周身若隱若現,引得周圍的空間都發出細微的悲鳴。
陳漁及時地再次按住他的手臂,一股清涼的星輝渡入,助他穩住心神。
她的臉色也同樣蒼白,眼前的慘狀超出了她的想象,那濃郁到化不開的龍族怨念,甚至讓她體內的星辰之力都感到滯澀。
“冷靜!”
陳漁傳音,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陣法已成大半,能量極其狂暴。你若此時失控,不僅救不了人,我們自己也會被瞬間撕碎!”
嚴瑾死死咬緊牙關,牙齦幾乎要溢位血來。
他強迫自己移開看向敖傾心的目光,轉而仔細觀察這座恐怖的大陣。
他試圖以抽象畫道的視角去解析。
那無數扭動的鎖鏈,在他“眼”中化作了代表“束縛”、“抽取”、“痛苦”的抽象線條;
那匯聚龍魂的暗金光球,則是“凝聚”、“毀滅”、“怨念”的具象化;
而整個大陣的佈局,隱隱透露出一種“獻祭”、“轉化”、“囚籠”的殘酷道韻。
“陣法核心在於那顆龍魂光球和束縛敖傾心的主柱。”
嚴瑾強迫自己冷靜分析,傳音給陳漁:
“鎖鏈是能量通道,石柱是陣基。但陣法渾然一體,氣機相連,牽一髮而動全身。強行攻擊任何一點,都可能引動整個大陣的反噬和所有被困龍族的瞬間湮滅。”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巡邏的妖族。它們似乎接到了某種指令,只是在外圍逡巡,並未過於靠近核心區域,彷彿故意留出了一片“安全”的空白地帶,等待著什麼。
這種刻意的“疏忽”,讓嚴瑾心中的寒意更盛。他知道,自己和陳漁看似隱秘的行蹤,恐怕早已暴露。這是一個陽謀,一個逼他在絕境中做出選擇的死亡舞臺。
“我們……該怎麼辦?”
陳漁問道。即便是她,面對如此絕境,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無力。
嚴瑾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根主柱上奄奄一息的敖傾心,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沒有退路了。”他沉聲道,聲音沙啞卻堅定,“必須找到陣法運轉的瞬間破綻,或者……嘗試從內部,干擾它的‘意’!”
他抬起了手,指尖有微弱的乳白色光暈與暗紅色流影交織閃爍。
他準備冒險,以自身初悟的抽象畫道,去觸碰這座由無數痛苦與絕望構築而成的恐怖大陣的法則核心!
而就在他抬起手的瞬間,那根主柱之上,被釘死的敖傾心彷彿感應到了什麼,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極其輕微地抬起了頭,黯淡的金色眼眸穿透昏暗的海水,準確地望向了嚴瑾和陳藏身的方向!
她的嘴唇微微動了動,沒有聲音發出,但嚴瑾卻清晰地“讀”懂了那無聲的唇語——
”……走……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