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嚴瑾和三水不一樣。他眼裡的那份認真與坦然,不帶一絲慾念與偽裝,像初春時分穿透雲層的一縷陽光。
“我決定的事,從來不改。”嚴瑾看著她,嘴角勾起笑意,“我先回去調整一下狀態,破陣之前,殿下記得叫我一聲。”
說完,他擺了擺手轉身就走。
陳漁望著他的背影,怔怔出神。
他……是瘋了嗎?為什麼不選擇安全地回到大鳴?難道真的是為了滿城地無辜之人?還是說其實他是為了……
陳漁緩緩轉身,手掌覆上心口,心跳平穩。可她不知為何,腦海裡卻反覆回放那雙堅定的眼睛,心中像是被什麼東西被輕輕撥亂。
“瘋了。”她低聲罵自己,聲音幾不可聞。
她伸出指尖一拂,一道靈光浮現,那枚星辰印記隨之在她額頭亮起一瞬。
“我明明……只是個分身。”
她像是在提醒自己,又像是在辯解。
“這份情緒,只是七情魔晶的試探……這不是我。不是。”
她閉上眼,識海深處的記憶像潮水般翻湧而出——星河聖地的萬丈星臺上,太上大長老立於星門前,聲音古老而威嚴:
“渡過七情之劫,便可踏入道境之上的彼岸,三魂歸元,不死不滅。”
她已經撐過“喜”、“怒”、“哀”、“懼”,每一道情劫都像剜心斷骨。
唯獨“愛”這一關……卻成了最難的一劫。
本體為了這一關,閉關數年,只因她的生命裡,根本沒有過真正的情愛經歷,連個參考模板都沒有。於是,她為這一關做了最多準備。
“真荒唐。”她輕輕一笑,自嘲之意盡顯,“我居然對一個年紀這麼小的少年……動了情?不對,他和諾諾才是一對才對。”
那笑聲裡,滿是苦澀。
“再這樣下去……我的這一劫可能會亂套。”
“斬斷這孽緣?一了百了?”她眼中閃過一絲狠意,卻遲遲沒有舉起手。
“殺了他也不是破劫,而是逃避。”
她的拳頭在袖中緊了又松,終究只是閉上眼,長嘆一口氣。
“算了,先搞定這生死羅盤再說吧。”
天邊魚肚白升起,晨光把整個京城的輪廓染上金邊。她立在天台之上,她的衣袂飛揚,目光遙遙投向城西。
黃昏之前,生死羅盤大陣必定開啟。
夢玄子不會輕易放棄下界的這一城的血道成果,而她也不會再讓無辜的人死去。
與此同時,嚴瑾剛回到自己的房間。
他前腳剛進門,一道靈光從識海中躍了出來,奶龍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爪子在空中胡亂抓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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