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劫,要來了。”
幾乎是瞬間,天色暗了。
原本灑在林間的陽光,像被什麼無形之物直接抹去。
烏雲壓頂,一道粗如擎天神柱的雷光在雲層中若隱若現,空氣中開始瀰漫出焦灼的氣息。
而此刻的嚴瑾,氣海破損、靈根逆亂,狀態連一成都不到。
而那雷,已在九天之上蓄勢待發。
陳漁抬頭望著天幕,她的眉心微微蹙起。
天道的威壓已經顯現,像是雲層之後藏著一隻冰冷而無情的眼睛,死死盯著地面上那個膽敢逆天而行的人。
她輕輕嘆了口氣,側頭看向嚴瑾,聲音低得像是隨風飄散的羽毛:“嚴瑾,你這道天劫……已經不是普通的破境之劫了。”
嚴瑾心頭一緊,正要開口,卻聽見陳漁繼續說道:
“你在大元皇宮那一戰,吸收了一部分大元殘餘的國運。”
陳漁說這話時,眼神變得複雜難辨。
“這國運本是皇族才擁有的氣運,但你偏偏硬生生把它吸進了身體之中……所以這場天劫,不只是修為突破的雷劫,更是天道對‘非天命者篡奪人間氣運’的天譴。”
天上的雷光越來越密,烏雲翻滾之間,那一道還未落下的雷柱,輪廓已經若隱若現,像是一柄高懸的死刑之劍,隨時要劈下。
嚴瑾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終究沒發出聲音。
陳漁看他一眼,語氣中帶著一種殘酷的冷靜說道:“你現在的狀態,不可能正面扛得住天劫。就算是有我的幫助你的機會也只有三成。”
“而且……”她抬頭看著那漸成氣候的天劫之勢,語氣變得凝重,“如果你真扛過去了,國運在你身上就會被視作已然圓滿。那時候,上界會感應到你,並強制召喚你去上界。”
這句話像一道悶雷在嚴瑾心頭炸開,他終於動了神情,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上界?你是說,我會直接飛昇?”
陳漁點了點頭,“可那不是獎賞,你甚至來不及和這個世界的人說一句告別。界門一開,雷劫剛落完的瞬間,你就會被強行卷走,肉身和神魂一起拉入上界。”
嚴瑾的指尖微微顫抖。
其實從他離開大鳴京城到現在其實也不過就是幾個月的時間。
他想到了等著他回家的母親和姐姐,想到了一襲紅裙的陳諾被他的《美少女戰士》逗得直髮笑的樣子,也記得沈青在丹青閣教導他畫道的過程。
他還有太多話沒說,太多事沒做,太多人沒有告別。飛昇?不是成仙,是失去一切的代價。
他聲音低到幾乎聽不見:“我不想飛昇,殿下……有沒有別的辦法?”
陳漁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有。”
“我可以用星道秘法,強行把你的修為壓回凡境,切斷天道對你靈境的感應。這樣天劫會被延後。”
嚴瑾眼神頓時一亮,卻在下一瞬,看見她眼底那抹藏不住的憂色。
“但代價是,你的靈力會被鎖死在凡境。哪怕你之後苦修,也無法再寸進一步,除非等將來再踏入靈境,引來下一次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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