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在深夜抱著手機,看著別人一家團圓的合照,笑著笑著就哭了,第二天卻依舊嬉皮笑臉,彷彿什麼都沒發生;
他曾在這一世母親伸手時,明明心裡閃過抗拒,卻還是強裝冷靜地躲開;
在陳諾靠近時遲疑退縮,卻又裝出滿嘴油花的玩世不恭;第一次見到小白,他強撐著一副“老實人”的純情面孔,實際上心裡打著小算盤。
他一直在戴著面具。
這些面具,從未保護過他,反倒一層層把他自己困死在裡面。
“嚴瑾,你確實有天賦。”
畫卷中走出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是另一個“他”。穿著考研時的舊衣,臉色蒼白,眼神空洞,像是一尊被掏空的木偶。
“你自始至終,走的就是‘變化道’。”
“但你最大的毛病,就是逃。你逃失敗,逃親情,逃愛……你甚至,連自己都不敢面對。”
“你最怕的,其實不是輸給別人,而是輸給那個曾經期待過的自己。”
嚴瑾猛地瞪大眼,心跳像是被一記重錘砸得混亂,他張了張嘴,卻連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這時,那個熟悉的聲音又響了。
是那個吊兒郎當卻無比深邃的少女聲音。
“這是你的面具,也是你的‘變化道’。”
“如果你連看清這層面具背後的自己都做不到,那你就沒資格承我變化之道的傳承。”
“這不是打架能破的關卡,是你得脫下面具——看清你自己。”
嚴瑾的手指微微一顫。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白光從他掌心浮現。
造化筆,現了出來。
但它已不再是靈光閃耀的神兵利器,而像是經歷了千年風雨的殘筆,墨跡斑駁,像是他自己磨損過的意志。
“畫吧。”
那紅衣女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柔和又堅定。
“畫下你自己——不是你想成為的樣子,而是你此時此刻,最真實的模樣。”
嚴瑾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舉起造化筆。
這一回,他沒有畫《吶喊》,沒有畫少女,沒有畫什麼驚世傳承名作。
他只是畫了一個少年。
一個站在斷壁殘垣之間,懷裡抱著一塊裂開的畫板,眼裡藏著倔強,臉上卻滿是疲憊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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