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家真正的麻煩,早在兩年前就埋下了。
嚴寬早年為皇帝身邊的重臣,立下汗馬功勞,是削權之刃,除奸之劍——可當朝堂清明之時,這柄劍便顯得“太鋒利了”。
“先是扶持別人制衡,再是放冷邊緣,如今……恐怕已經不是‘防’,而是‘棄’。”
嚴瑾指尖在卷軸上輕點,聲音低沉: “父親察覺到了,所以早早開始轉移嚴家在京城的產業。可惜,敵暗我明,想要抽身,哪有那麼容易。”
嚴瑾合上信,起身走到窗邊,輕輕一推,夜風便卷著竹葉沙沙作響,像是誰藏在林中低聲絮語。
院中那口老井,在月色下泛起一圈幽幽的藍光,詭異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他眼神驟冷,袖中滑落出一軸素白的畫卷,尚未落地,那支造化筆就自行飛起,在他身側緩緩盤旋,像一頭剛甦醒的小獸,發出一陣低鳴。
“誰在那裡?”
話音未落,他手腕一抖,在畫軸上利落劃出一道筆鋒——那一筆化為實物,一支箭矢閃著冷光破空而出。
“咻!”
竹樓外的陰影中傳來一聲悶哼,有人中箭了。
嚴瑾腳下一動,符文亮起,他身影如風,瞬間衝出屋外。
“小白姐,幫我!”
他低聲一喚,一襲黑裙的小白悄然現身,宛如幽影般貼近他,雙手輕柔地握住他的手腕,協同操控造化筆。
“刷——”
墨色流轉,虛空中潑灑出大片黑白色的水墨,彷彿有人用一盆墨汁將天地潑染。
所有的色彩在一瞬間退去,世界只剩下黑與白。
“你只有十息。”
小白聲音溫柔,卻像鐘聲一樣在他腦中敲響。
嚴瑾輕輕點頭,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踏墨而行,身影宛如一筆飛線,直直掠出。
前方,一道人影搖搖晃晃地奔逃,他肩頭插著一根黑色箭矢,步伐明顯遲緩。
正是那支畫出的箭,不偏不倚,已中目標。
那素白的畫卷之中本來就鐫刻著空間符文的陣法,而嚴瑾的那一支畫出的黑色箭矢則是湧了“如意心法”的力量。
只要射出就必定會命中對方。
黑衣人速度原本極快,但此刻被困在小白撐起水墨領域之中,彷彿踏進了泥潭,每一步都像是被千鈞重壓束縛,身形搖晃,呼吸紊亂。
他察覺到了後方那股疾風般迫近的氣息,猛地一咬牙,豁出去地轉身,猛地抽出腰間一柄暗紫短劍。
劍鋒劃破夜色,直直刺向嚴瑾,近在咫尺!
避無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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