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瑾的眉頭緊緊皺起,沉思片刻,那眼神里的寒意才緩緩斂去。
他望向竹林深處,像是在權衡一場賭局。
最終,他低聲開口,像是自語,也像是下定了決心:
“先等等吧……我得準備點東西。”
大鳴皇宮,一處僻靜角落,石砌小殿幽深而古老。
檀香嫋嫋升起,在空氣中緩慢遊走,像一條條沉思中的煙龍。
四周禁制重重,連風聲都被隔絕得一乾二淨,殿內只剩下香火燃燒時輕微的“噼啪”聲,和如同心跳般沉緩的靜謐。
殿中央,一名身著明黃龍袍的男子盤坐在蒲團上,神情肅穆,眼神沉靜如潭水。他,正是大鳴當朝皇帝。
而在他正前方,一位身披黑金龍袍的老人靜靜而立。老人五官深刻,與皇帝有七分相似,但比起當今陛下,更添三分威嚴與沉重。
這竟是早已“仙逝”的先皇。
一位已逝的帝王,正與現任之君,並肩坐於寂靜無聲的密殿之中。
除了這對父子,殿中還有第三人。
白衣國師。那個白日里還在書院中與老夫子論道鬥法的身影,此刻端坐在皇帝一側,神色淡然如水。
“書院那邊,最後怎麼收場的?”皇帝舉起茶盞,輕啜一口,語氣平和得像是在問廚房今兒有沒有魚翅上桌。
白衣國師微微躬身,聲音如拂過鬆林的風:“沈青現身,及時鎮住了局勢。可惜,夫子終究還是沒有肯露面。”
皇帝輕輕放下茶盞,手指在檀木桌面上輕叩幾下,久久才吐出一口氣:“唉……他終究,還是選擇與朕不再同路了。”
他的目光落在殿內燭火之上,燭焰輕顫,倒映出眉宇之間的沉重。
“夫子的修為,已是下界之極。若飛昇大陣一事真要推進,他,便是我們最大的不安定因素。”
“那讓我來。”坐在對面的黑金龍袍老人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低沉而穩,帶著一種不可動搖的帝王之氣,“若是夫子真要反抗,由我親自出手即可。”
他說這話時,沒有半分猶豫,就像說的是斬草除根,不留後患。
白衣國師卻輕輕皺眉:“沈青才是真正麻煩的人。他的符道一脈變化無窮,若臨陣插手,飛昇陣基未成時,極易出亂子。”
“符道變化雖多,終歸還在天地規則之內。”他笑了笑,語氣淡然中藏著棋局般的自信,“若我提前佈局,以棋引之,足以拖住他。”
皇帝卻輕輕搖了搖頭。
“不行。你是大陣主理者,不可分神半步。沈青……另有人對付。”
國師聽了這話,眉頭一動,似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低頭,沒有爭辯。
沉默片刻,皇帝忽然語調一沉:“只是現在,朕心中最不安的,卻不是夫子,也不是沈青。”
“而是嚴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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