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守著的獄卒一見來人,猛地一愣,忙不迭地躬身行禮:“張大人!您、您怎麼親自來了?”
陳諾微微頷首,眉眼間帶著與張敬如出一轍的清冷與威嚴,眼神掃過對方,讓那獄卒莫名一緊。
“奉命提審要犯。”
她聲音低沉,有些許沙啞,卻極具壓迫感,像一柄藏鋒於鞘的利劍,說出口便讓人不自覺繃緊脊背。
“屬下這就安排人手——”
“不必。”
陳諾淡聲打斷,語氣冷得像是在審案桌前翻卷宗,“此人身份特殊,未經允許,不得洩露半字。你只需開門,我自行審問。”
“是、是!屬下明白!”獄卒連連點頭,哪敢多嘴一句,立刻讓出通道。
陳諾沒有再看他一眼,徑直邁入天牢,背影利落乾脆。
她一步步穿過層層鐵門,沿著曲折狹窄的石階向下。腳步聲清晰而沉穩,迴音在空蕩的牢道中一圈圈盪漾,彷彿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低聲回應。
火把掛在牆上,跳動的火光映出她拉長的影子,伴隨著滴水聲,一起蜿蜒向下。石壁冷得像屍骨,空氣溼冷得彷彿能滲進骨縫。
越往下走,光線越暗,空氣中那種發黴腐臭的味道越濃,像是混著陳年的血腥和囚犯未曾說出口的哀嚎。
她沒有停步。
沈青曾在地圖上標記過——第三層,東側盡頭,石壁背後藏著一道密門,通往真正的關押之地。
……
終於,她在一扇斑駁得幾乎被苔蘚吞沒的石門前停住腳步。
她從懷中取出那枚銀色符籙,毫不猶豫地貼在門心。
“咔噠。”
一道幾乎聽不見的機關聲響起,石門邊緣亮起一道淡淡的銀光,像水波一般輕輕盪漾。門體緩緩內陷,向後退去,露出一道黑暗中的入口。
她走了進去。
門後的密室靜得駭人,連火光跳動的聲音都格外清晰,像是時間也在這裡停了下來。
一盞孤燈懸掛牆頭,火光昏黃,照亮牢房正中那道挺直的身影。
那人坐得筆直,囚服穿在身上卻不顯半點頹態。白髮如霜,眉目冷峻,宛如還坐在朝堂之上。
那是——嚴寬,前內閣大臣,也是嚴瑾的父親。
他似乎早就知道會有人來,聽到腳步聲也沒驚動,只是緩緩抬了下眼皮,像看穿一切般盯著她。
“你又來勸我?”他聲音不高,語氣裡卻帶著幾分審視和戒備。
陳諾沒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那裡,沉默片刻,看著眼前這個被囚禁的老人,眼神微微複雜。就算身陷囹圄,他身上那股官威卻依舊未減半分——只不過此刻,他是在陰暗中負重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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