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清楚,一旦動手,不只是他自己今日難逃,連之前關於“飛昇大陣”的佈置、陳諾那邊的應對,也全都會功虧一簣。
他賭不了。
就算拼盡手段,逃得了一時,也逃不出這座皇城——更逃不過一個早已籌謀數年的帝王!
而要他妥協?更不可能!
嚴瑾從來就不是個把命交給別人的人。
此刻的局勢雖險,但他還有一線機會。陳諾那邊有沈青坐鎮,況且她身為公主,多少還有一份皇室身份作保,應該能撐得住。
眼下,最麻煩的還是他自己這邊。
他的指尖在袖中輕顫了一下,眼底卻悄然劃過一道星光,像深夜裡突現的一顆流星,短暫卻耀眼。
嚴瑾體內,那本如漆夜般纏繞的無相靈根,早已化作一道道靈動的星輝,如藤似電,環繞在他的身體之中。
他渾身靈力的屬性,也悄然轉向了星道,帶著那種遙遠、深邃、卻又不容忽視的鋒芒。
自從在大元那邊意外發現無相靈根竟然可以轉變屬性之後,嚴瑾便對它著了魔一樣日夜琢磨。尤其是陳漁的星靈根,他始終念念不忘。
那套星辰術法實在太誘人了,不論是星辰劍的爆發力,還是觀星陣的神秘莫測,都勾得他眼紅無比。
幾個月以來,他不斷嘗試配合春秋卷那古怪的“客從我處來”功法,倒真讓他掌握了幾種極為好用的星道術數。
此時此刻,嚴瑾低下頭,聲音忽然帶上了幾分“被迫”的無奈與妥協:
“陛下,我願意為皇室效力。”
話音剛落,皇帝的眉毛微微一挑,顯然對他答應得這麼幹脆有些意外。
他的目光緊盯著嚴瑾,眼神深處藏著一絲警惕。雖說對方遲早會屈服,這答案也在他預料之中,但他的謹慎卻刻進了骨子裡——藏鋒幾十年的帝王,哪怕佔盡上風,也不會輕信任何人。
沉默了一瞬,他緩緩轉過身,繼續面朝湖水,聲音不帶半點情緒地道:
“很好。”
隨即抬手,在虛空中輕輕一劃,如書卷展開般劃過一絲靈光。
“既然如此,那你就先搬進皇宮。等你和小九完婚之後,再做安排。”
“住進宮裡?”
嚴瑾神情一動,眸光微凝,語氣中帶上一抹試探的警覺:“陛下這是想把我當人質?”
自從那場“父子同謀”的戲碼被看穿,他對皇帝的態度也不再繞彎子,索性直接撕破窗戶紙。
皇帝聽了卻只是輕輕一笑,並未動怒,語調溫和得像春風拂面,卻叫人汗毛倒豎:
“怎麼?你不願意?”
他緩緩轉過身來,眼底浮現一抹看不透的深意,如淵似海。
“若是能用你一個人,換來沈青和夫子的徹底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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