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這副靈境三重的畫中身中靜靜適應了半個時辰,直到完全掌握那種“心念即法相,氣息如潮汐”的恐怖力量。
等到那種陌生感褪去,新的力量開始在筋骨血脈間流暢如水,他才緩緩起身,吐出一口積壓已久的濁氣。
“該動身了。”
他抬手一拂,一張薄得彷彿蟬翼的“麵皮”無聲浮現在掌心,靈氣滲透的瞬間,那張原本稜角分明、帶著幾分懶散與瘋氣的俊臉開始如水般緩緩“化開”。
眉毛塌了,眼神垂了,鼻樑矮了,嘴角一扣,再罩上一身洗得泛白的太監長袍——
下一秒,鏡子前就站著一個毫無存在感的小內侍。
嚴瑾端起銅盆,對著水面晃了晃,看著那副“比空氣還透明”的臉,不禁輕笑了一聲:“不愧是造化之力,這畫中身的全部能力都能繼承,連畫皮都能用得這麼順手。”
門吱呀一聲被他從偏殿推開。
夕陽斜照,皇宮深處的廊廡被拉出長長的金影,一切安靜得近乎沉悶,宮牆高聳、飛簷交錯,彷彿每一磚一瓦都壓著秘密和殺機。
但嚴瑾毫無懼色,身上的偽裝讓他像空氣一樣自在穿行。
“皇帝要舉國飛昇,背後一定有一個輻射全部國土的巨大飛昇陣。”他邊走邊低語,腦海中的推演圖景再一次悄然鋪開。
要佈下能輻射整個王朝的大陣,陣眼選址必然得符合三件事:國運匯聚、風水龍脈、安全無虞。
“答案……只能是大鳴湖。”
他眼中精光一閃——那是整個大曜王朝地脈交匯之所,天子登基落子之地,又有供奉強者常年駐守,集氣運、地脈、靈氣於一身。
若皇帝要設陣,非此不可。
“湖面不行,那就從湖底破局。”嚴瑾目光凌厲,正準備轉道朝大鳴湖方向潛去,誰知剛轉過一處彎廊,一個熟悉得令人牙根發癢的身影,就那樣迎面撞進了他的視野。
那人一襲猩紅蟒袍,步伐如鬼影沉沉,氣息死寂如腐沼,卻偏偏自帶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是宇軒公公。
嚴瑾心頭一凜,整個人瞬間藏入一片陰影。
只見那宇軒公公從不遠處一座宮殿中緩緩踱出,袖中藏刀、眼神冰冷,腳步雖穩,卻有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清場”感。
那殿門上的匾額,赫然寫著——昭陽殿。
陳諾的寢宮。
“……不好。”嚴瑾眼中寒光一閃,腦海裡無數資訊瞬間串成一線。
皇帝已經識破了他與陳諾之間的計劃和聯絡。
飛昇計劃,絕不容旁生枝節。
即便陳諾是他的親生女兒,但以嚴瑾對皇帝的瞭解那老東西絕對不會因為親情就允許一個不確定的因素留在身邊,那陳諾的結果只有一個——軟禁,甚至被奴印控制!
“這老狗……居然對諾諾動手了。”嚴瑾喉嚨一緊,眼神之中頓時浮現出了濃濃的殺氣。
他幾乎本能地想衝進昭陽殿去確認陳諾的情況,但腳步剛動,理智就把他硬生生拉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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