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骨錯動的輕響幾不可聞,兩個守衛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便已昏厥。
他指尖靈氣又一轉,畫出兩道如墨般流淌的影子,將二人身軀悄悄托住,姿態不變,就像他們仍站在原地守門一般。
嚴瑾笑了笑,理了理袖子,低聲道:
“二位公公,小人這就先進去了。”
他輕輕推門而入,身影一閃,便消失在昏暗的殿門之後。
昭陽殿內,燈火昏黃,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極淡的花香,不似尋常宮苑裡的梅蘭清雅,而是那種似有若無、像是夢境中才會飄來的氣味,輕輕縈繞在鼻尖,叫人心頭髮悶。
嚴瑾悄無聲息地走進殿中,穿過流蘇珠簾與雕花廊柱,看見那床榻上,陳諾倚在一堆軟枕之中。
她眼睛緊閉,臉色蒼白,眉心輕蹙,像是在噩夢中掙扎。整個人看起來安靜,卻透著一股詭異的失控感。
她的脖頸、手腕上隱隱浮現出幾道暗紅色的紋路,像是被什麼鎖鏈捆縛住一般,那鎖紋時明時暗,彷彿還有生命,在肌膚上輕輕蠕動。
那不是傷痕,一種封印靈識、控制意志的奴印法紋!
嚴瑾瞳孔驟然收縮,心中一沉,腳步止住了。
他沒有立刻衝過去,而是靜靜站在帷幔之外,藏身在輕紗與光影之間,警覺地掃視整個寢殿。
昭陽殿可是皇宮中最尊貴的幾處寢殿之一,現在又是九公主的獨居之所,哪怕再怎麼被冷落,也不至於只安排兩個凡境巔峰的太監守門。
這也實在是有點太假了。
他垂下眼簾,指尖一轉,一縷若有若無的靈識悄然鋪開,像撒出去的絲線,從殿內各處勾連出去,漸漸在他腦海中構建出一幅靈力感應圖。
下一刻,他的眼神猛地一凜。
在陳諾榻前五步開外的地板上,一層肉眼幾乎看不見的血紅絲線靜靜地纏繞著,如蛛絲如絹帛,薄如蟬翼,籠罩在空氣中,與陳諾身上的奴印法紋遙遙呼應。
那些絲線不是陣紋本身,而是一種引線。
像魚餌一樣,一旦有人靠近,整座陣法就會感應到陳諾身上的奴印波動,立即向佈陣者傳出警訊,甚至可能立刻引發某種“反噬”效果。
嚴瑾看得出來,這法陣不是拿來殺人的,而是監控和預警。
“這手法……挺髒的。”
他眼神冷了下來,喃喃低語:“應該是宇軒那老狗親自下的套。”
只是隨手一試,他便已察覺,這法陣對靈氣波動極其敏感,稍一觸動就可能連環引爆,甚至觸發遠端傳送或記憶封印。
“硬闖不行。”嚴瑾站定在原地,神情凝重,思索著對策。
他心念一轉,神識沉入識海。
“白姐。”他低聲喚道。
識海中,那身穿黑裙、半倚著畫卷假寐的小白睜開了眼,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嘴角掛著一抹散漫:“又遇見啥解決不了的東西了?”
“眼前這個陣法不簡單。”嚴瑾語氣一沉,“你能看出這是哪一路的玩意兒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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