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都使什麼都沒說,只是留了一封封緘的密信。”
沈青轉過頭:“……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紀懷攤開雙手,笑容懶洋洋:“我修智道的,不知道這些,還怎麼混?”
眾人一時無言,山風掠過庭前,落葉飛起幾片。
就在這時,一聲“叮——叮——”清脆地傳來。
聲音來自西廂中的那口水缸。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輕敲水面。
“叮——叮——”
聲音清而不碎,竟帶著幾分規律。
紀懷眼神一動:“咦?”
沈青幾乎同一時間猛地起身。
那“叮——叮——”的聲音還未停歇,像誰用指節在敲水,又像有什麼東西,在缸底發出迴響。
就在眾人沉思的當口,西廂的木門“吱呀”一聲緩緩推開。
嚴瑾走了出來,身形仍是那般瘦削筆挺,神色冷淡如常。
他手裡拎著一隻打磨得發亮的木瓢,步子走的不緊不慢,像是壓根沒聽見院中有人議論他,更沒察覺幾道目光正悄悄投向他。
他只是走向水缸,要取水做飯。
一如既往的日常,風平浪靜。
可就在木瓢沒入水面的一剎那,水缸中原本清澈如鏡的水面,忽然盪出一圈圈異樣的漣漪。
最初,是一縷極細的墨線從缸底悄悄浮起,如同一滴墨汁輕點在白紙之上。
緊接著,那墨色像是被無形之手潑灑開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滲染半缸之水,漆黑如夜,吞沒了光線與倒影。
奇怪的是,那黑墨只蔓延到一半,便倏然停住,像是某種規則將它生生壓在缸的一側——
清與濁,就這麼共存在一缸水裡,如生死並峙,如陰陽對峙,界限分明,卻詭譎得令人發毛。
嚴瑾站在水缸前,凝視著這奇異的變化,神情終於第一次露出一絲迷茫與恍惚。
“這又是什麼……”他喃喃著,聲音低得像風吹過瓦簷。
他沒聽見遠處破風聲乍起,幾道身影以雷霆之勢急掠而來;也沒察覺沈青幾人已落入院中,個個臉色凝重。
“怎麼回事?”沈青一眼瞥見那缸水,臉色陡然一變。
“這氣息……”
陸焱原本還咬著糖葫蘆,結果話沒出口,糖葫蘆“啪”的一聲掉了地,整個人瞪圓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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