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瑾抱緊了懷中的紅裙少女,眼中光芒愈發灼熱。
他低聲道:“就快了……這最後一筆完成,你就能回到我身邊。”
陳諾覺得自己正在沉入一片無邊無際的墨海。
那黑色的海不是冷的,反而溫熱得驚人。那也不是水,更像是墨,是血,是某個人千百次執筆,從未停歇的執念。
她渾身溼透,卻不是溺水,而像是被捲入了一場無聲的夢魘。
少女的耳邊,一道熟悉到心悸的聲音一遍又一遍呼喚著她:
“諾諾,快醒過來!他不是我!”
“你必須阻止他,為了我們,我會陪在你身邊的!”
那聲音帶著一種熟悉的溫度,是她記憶中那個的少年。
她想睜眼,想掙脫,想從這越來越模糊的夢裡醒過來。
可腳下的“畫卷”卻開始拉扯她的腳踝、膝蓋、肩膀,像一隻只溫柔而冷酷的手,把她慢慢拖入一個密閉的神龕,要她成為另一個人。
“不……我不是你畫裡的人……”
她的聲音輕得像風吹過紙頁,連自己都幾乎聽不見。
她抱著頭,意識像是被撕裂成兩半。
一邊,是她二十年來的真實記憶;一邊,是那個看似完美、卻遙遠而陌生的“未來”。
她的眼前浮現出舊日書院中,那一晚她趴在桌上喝醉酒、對少年輕聲抱怨的場景。
她迷迷糊糊地問:“你畫了這麼多人,為什麼沒有畫過我?”
對面的少年淡淡一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不急。以後會畫的。”
“那……現在呢?”她小聲追問。
後面嚴瑾說了什麼她已經記不清了,但是現在,現在的嚴瑾卻給了她一個答案:
“現在我畫的,是我心裡的‘她’,不是你。”
“現在的你,不是完整的她,等到昕兒的靈魂和你合二為一的時候你才是最完整的。”
陳諾的眼前又是一幅畫緩緩浮現出來:
畫中,是一個穿紅裙的少女,安靜站在嚴瑾身邊,眉眼溫婉,神情乖巧平靜。
她完美得彷彿被用一筆一劃精心構建,只是那個女孩是陳昕兒不是陳諾。
此刻的陳諾像是畫布之外的汙點,被濃墨一點點塗黑、遮蓋、擦除。
“不……這不是我!!!”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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