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天道化身,老夫子只是掃了那人一眼,便確認了他的身份:
那就是一直以來暗中操控下界洞天天道法則的幕後黑手。
“先別過去。”老夫子壓低聲音,面無表情地吩咐身後的弟子與書院殘部,“那人……不是我們能對付的。”
眾人聞言,只覺心中一寒。
殘部之中,是昔日的書院祭酒、執筆、護道者,也有幸存的學生弟子,他們身負血痕、靈氣枯竭,卻依舊緊緊圍攏在老夫子身後。
有人咬牙欲言,有人神色惶然,但大多數人卻都沉默不語。
他們都清楚,眼下這片廢墟不再是皇城,而是這場天人之戰的終點。
此時,天地間的風冷得像是斷了根的琴絃,遊蕩著、發顫著,穿行在殘垣斷壁之間。
“哐當!”
破碎宮牆後,一聲脆響傳來。
三葬一瘸一拐地從斷瓦堆裡踹出一塊石柱,滿臉塵灰地走出來,身後還拖著一個半死不活的傢伙。
“陳諾!”他氣喘吁吁地抬頭,“你沒事?太好了……嚴兄那邊到底怎麼回事啊?”
陳諾望著他,眼神一時間有些迷茫,隨後才勉強勾起一絲苦笑。
“我們……也不知道。”
三葬渾身是血,一條褲腿還燒出了窟窿,肩膀上掛著一截斷鞭。他咧咧嘴,將孟濤丟到地上。
“我把這傻子撈出來了。”
眾人齊齊看去,孟濤氣息微弱,臉色慘白如紙,額心處原本“鬼王之眼”的位置空空如也。
但他那張臉,卻莫名輕鬆許多,像是卸下了什麼沉重的東西。
“那魔眼……”小白皺眉,輕聲問道,“被剝離了?”
三葬點點頭:“嗯,看上去是這樣。”
“我繞了圈宮牆去找嚴兄,結果直接看到天上那個‘嚴兄’把孟濤的眼珠摳下來,我當時腿都嚇軟了。你說他不是我們認識的那個嚴兄吧?”
小白冷哼:“當然不是,那是個徹頭徹尾的魔頭。”
三葬舒了口氣,笑得一臉欣慰:“我就知道嚴兄不可能那麼冷血。”
哪怕此刻整個戰場都被沉重的空氣壓得快要窒息,三葬仍舊是那個能往死地裡塞點陽光的混不吝少年。他不是不怕,而是明知道結局未知,仍然選擇站在朋友身後。
可大家心知肚明——那個“黑袍嚴瑾”,哪怕不是他們所熟悉的那一個,也絕不是“毫無關係”的陌生人。
“所以現在……誰能告訴我,天上那位,是不是我們認識的那個嚴兄?”
三葬話音剛落,所有人不約而同地看向空中的那人。
他們等著他開口,等著他哪怕只說一句話,能證明自己依舊是那個願意陪他們一起畫大餅、坑宗門、背鍋洗地的嚴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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