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的瞳孔微微收縮。
腳下的魂陣尚未散盡，卻有一股陌生而危險的氣息，自魂壓裂縫中悄然滲出，如冥冥之中的呼吸，冷不丁貼近她的後頸。
她眉頭輕蹙，下意識地扭頭望去。
那片早已破碎、滿是斷劍與冰痕的廢墟中，嗔的身影，竟在緩緩站起。
她的動作極慢，像是每一塊骨骼、每一根筋膜都在重新排列、重塑。
就像是在剝去一具軀殼，又彷彿有什麼……在她體內，悄然破繭而出。
那張曾經嬌媚輕佻、似笑非笑的臉，早已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冷漠。
不含情緒，不帶念想，就像是某種“情感的真空體”。
“在她體內，竟然有三種不同的魂？”
未央心頭一震，作為魂道道主，她這一刻居然生出了一絲無法干涉的錯覺。
魂道講的是“執掌歸宿”，而眼前這股正在重構的靈魂，竟已模糊了歸屬的界限，像是……自身在推翻自身。
她的魂，原本已接近碎裂邊緣，現在卻在飛速癒合，甚至隱隱超越了先前的上限。
玄穹和霜寂也察覺到了不對勁，二人幾乎同時向後撤了半步。
“她怎麼回事？”玄穹沉聲開口，語氣中多了一絲他極少流露的不安。
“我不知道。”霜寂死死盯著嗔的眉心，喉結微動，“她的時代比我們都早，關於這位前輩的記載，我也只聽過一些隻言片語……”
就在此刻——
“咔噠。”
一聲彷彿鎖釦斷裂的聲音，在魂界之中清晰響起。
嗔的身形微微一顫。
她原本精緻的面容忽然左右扭曲。
從她的臉頰兩側，各浮現出一張人面！
左臉猩紅欲滴，雙目貪婪，如野獸嗅到血味般瘋狂蠕動，似欲吞盡世間一切溫柔與執念。
右臉則恍惚空洞，眼神迷離如夢，彷彿沉溺在某段早已破碎的春秋夢中，連呼吸都透著痴傻。
而正面那張臉則冷漠至極。
宛如神只，也似死屍。
沒有情緒，沒有波動，沒有“人”的氣息。
一人三面，貪、嗔、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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