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好冷……”
小小小的聲音帶著哭腔,耳朵和尾巴上的絨毛都因為寒冷而微微乍起。
比小小年長一點的蘇憐兒將她緊緊抱在懷裡,用自己的體溫溫暖著她,小臉雖然也凍得發青,卻努力做出堅強的樣子。
“小小不怕,抱緊姐姐就不冷了。等明天天亮了,姐姐再去求求管事嬤嬤,多給我們一點炭火……”
可是第二天,蘇憐兒不僅沒能多求到炭火,反而因為試圖偷偷拿一塊被丟棄的糕點給餓得頭暈眼花的小小,而被管事的妖族嬤嬤狠狠責罵了一頓,說她們血脈低賤,還心思不正,罰她們一天不準吃飯。
夜晚,兩姐妹餓著肚子,依舊擠在那破舊的毯子裡。
蘇小小委屈地掉眼淚:“姐姐,為什麼他們都不喜歡我們?為什麼我們總是沒有吃的穿的?”
蘇憐兒默默擦掉她的眼淚,眼神早熟得讓人心疼。
“因為我們沒有強大的父母庇護,我們的血脈在族裡不算高貴……小小,記住,想要不被欺負,想要活下去,我們只能靠自己,只能姐妹倆互相依靠。”
還有一次,蘇小小因為學不會一個複雜的幻術,被教導的長老斥責為“朽木”,罰她在雪地裡跪著反思。
是蘇憐兒偷偷跑來,陪她一起跪在雪地裡,握著她的手,一點點地、耐心地重新教她運轉妖力的訣竅。
“小小你看,這裡要這樣……對,慢慢來……別怕,姐姐陪著你。”蘇憐兒的聲音溫柔而堅定,在那冰天雪地裡,是小小唯一的溫暖。
“姐姐,你真好……”小小哽咽著說。
蘇憐兒看著她,輕輕笑了,眼中卻有一絲小小當時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你是我妹妹啊,我不對你好,對誰好呢?我們只有彼此了……小小,以後無論發生什麼,我們都要一起活下去,要活得更好,讓那些瞧不起我們的人都看看!”
那些年,她們就是這樣相互依偎,互相舔舐傷口,在白眼和冷遇中艱難地長大。
蘇憐兒總是扮演著保護者的角色,將更多的食物讓給小小,替她擋下更多的責罰,教她如何在夾縫中生存。
……
淚水混合著雨水,從蘇小小的臉頰滑落。姐姐……那個曾經為她遮風擋雨、是她全世界依靠的姐姐,現在正因她而落入險境!
“憐兒姐姐,等我……我一定會救你!”
蘇小小抹去眼淚,眼神變得更加堅定,速度又加快了幾分。
然而,在這感人至深的回憶深處,一個被刻意忽略的細節,如同沉在水底的暗礁,悄然浮現——
記憶中,蘇憐兒那雙溫柔眼眸深處,偶爾閃過的一絲不屬於她那個年齡的、極淡的算計和……不甘。
以及那句“我們只有彼此了”,在無數次重複中,似乎並不僅僅是溫情,更像是一種……潛移默化的束縛和暗示。
但這些都被年幼的蘇小小忽略了,也被此刻救姐心切的她強行壓了下去。
她終於抵達了西城荒廢的“百草堂”舊址。
斷壁殘垣在夜雨中如同猙獰的鬼影。她深吸一口氣,毫不掩飾地釋放出自己的妖氣,朗聲道:“我來了!放了我姐姐!”
幾道漆黑的身影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周圍的殘垣之上,冰冷的殺機瞬間將她牢牢鎖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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