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
這兩個字如同針尖,再次刺中了嚴瑾混亂的心緒。
紀懷又轉向那白衣女子,語氣熟稔:“陳姑娘,這就是我那位不成器的小師弟,嚴瑾。如你所見,現在有點……懵懵懂懂的。”
名為陳漁的白衣女子,從進門開始,那一對清冷剔透、彷彿能映照人心的眸子,就始終落在嚴瑾身上,未曾移開過分毫。
她的眼神很複雜。
表面上看去,是一片平靜無波的冰湖,冷淡疏離,彷彿世間萬物都無法在她心中激起漣漪。
但若仔細看去,或許能發現那冰湖最深處,潛藏著一絲極淡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顫動。
那顫動中,似乎混雜著審視,有探究,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或許還有……某種被深深壓抑下去的、更為洶湧的情感。
她聽到了紀懷的介紹,卻並未立刻回應。
只是依舊那樣靜靜地看著嚴瑾,看著他臉上毫不掩飾的迷茫、痛苦和那份對她突如其來的“熟悉”與無措。
屋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只有三人細微的呼吸聲。
嚴瑾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移開了目光,心跳卻依舊如同擂鼓。
他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發乾,想說點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終於,陳漁微微動了一下。她並沒有開口說話,只是對著嚴瑾,極其輕微地、幾乎難以察覺地點了一下頭。
算是打過了招呼。
依舊清冷,依舊寡言,彷彿多說一個字都是奢侈。
但她的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嚴瑾。
紀懷看著這兩人之間無聲流淌的、詭異又莫名和諧的氣氛,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
幾日的調養,在紀懷那精純溫和的靈力幫助下,嚴瑾身上的外傷已好了七七八八,至少行動無礙。
但內心的創傷與迷霧,卻遠比身體的傷勢更加沉重難解。
涼州城的慘狀、徐靜王五的戰死、蘇小小的下落不明,如同夢魘般時常在他腦海中回放。
而那位突然出現的、清冷絕美的陳漁姑娘,更是讓他心緒不寧,那種莫名的熟悉與心痛感,如同鬼魅般縈繞不去。
他迫切地需要答案,需要方向。
這一日,感覺身體恢復了不少氣力,嚴瑾找到了正在屋外一棵老樹下悠閒煮茶的紀懷。
陳漁並不在附近,不知去了何處,這讓嚴瑾暗自鬆了口氣,面對她時,嚴瑾總是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緊張和無措。
“二師兄。”嚴瑾開口,這個稱呼依舊有些拗口,卻比之前自然了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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