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想起那三位仙境強者的話和態度,“他們口口聲聲說要將你帶回什麼‘星河聖地’聽候發落。而且他們……好像完全不知道我的事情?”
這是他最大的疑惑。
如果對方是妖族僱傭的,或者是因為古畫洞天而來,沒理由只盯著陳漁,而對他這個“正主”如此忽視,甚至一開始還想隨手打發掉。
陳漁沉默了片刻,輕輕頷首,確認了他的猜測:“嗯。他們是為我而來。與你應無直接關聯。”
這個結論,讓兩人都稍稍鬆了口氣,至少排除了妖族立刻察覺嚴瑾身份並動用如此恐怖力量的可能性。
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大的謎團。
陳漁和她的“孃家”星河聖地之間,究竟發生了何等嚴重的事情,竟會讓聖地不惜出動“燭龍之眼”這樣的組織,派出三位仙境強者來追捕她這位“前聖女”?
嚴瑾想起紀懷曾經提過一嘴的“叛出聖地”、“捲走重寶”,他看著眼前清冷如月、卻又透著一絲脆弱的女子,實在無法將她與“叛徒”兩個字聯絡起來。
山洞內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和沉默。
嚴瑾有很多問題想問:你為什麼離開星河聖地?他們為什麼說你叛逃?你之前做了什麼?燭龍之眼還會不會再來?
但他看著陳漁那微微低垂的眼瞼、緊抿的嘴唇和周身那下意識散發出的、拒絕深入的淡漠氣息,所有的問題都卡在了喉嚨裡。
他看得出來,她不想說。
那段過去,對她而言,或許是比身體上的傷勢更沉重、更不願觸及的東西。
最終,嚴瑾只是嘆了口氣,語氣輕鬆了些,試圖打破這略顯凝滯的氣氛:
“不想說沒關係。反正我現在自己也是一腦袋漿糊,搞不清自己是誰,從哪兒來,要到哪兒去。咱們這也算是……難兄難弟了?”
他試圖開個玩笑,但效果似乎一般。
陳漁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雙清澈的眸子裡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又像是別的什麼情緒,快得抓不住。
她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兩人再次陷入沉默,但這一次的沉默,不再是最初的尷尬和戒備,也不再是療傷時的全心投入,而是一種……彼此都揹負著沉重秘密、前路未知、卻又因共同經歷生死而產生了一絲奇特羈絆的複雜沉默。
他們都知道,燭龍之眼的威脅並未解除。
這次的失敗,只會讓對方下一次的行動更加猛烈和不擇手段。星河聖地的叛徒之名,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
而嚴瑾身上的謎團和那招惹來的古畫洞天麻煩,也同樣迫在眉睫。
未來,依舊是一片迷霧重重、殺機四伏。
但現在,至少在這個簡陋的山洞裡,在經歷了生死與共之後,他們獲得了一絲短暫的喘息之機,以及一份心照不宣的、脆弱的信任。
嚴瑾盤膝坐好,開始調息恢復自己消耗的力量。有了造化筆坐鎮識海,他吸收和轉化靈力的效率遠超以往。
陳漁也重新閉上眼,繼續引導體內殘存的造化之力,默默療傷,同時,或許也在思考著同樣迷茫而危險的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