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青樓,果然是藏汙納垢、彙集各路訊息的絕佳場所。
他的目標明確——找到那天晚上伺候王參將幾人的姑娘,以及可能存在的、負責安排這一切的“媽媽”或管事。
他如同一個耐心的獵手,在屋頂樑柱間悄然移動,目光掃過一個個燈火輝煌的視窗。
終於,在一處相對僻靜的院落廂房內,他聽到了幾個女子的交談聲。
“……那幾位軍爺,也真是倒黴催的,喝多了嘴上就沒個把門的。”
“噓!小聲點!媽媽吩咐了,那事兒不準再提!小心禍從口出!”
“怕什麼,這裡又沒外人。不過話說回來,那晚領頭的那位王參將,看著挺正派的,沒想到幾杯酒下肚也……”
“正派?來這兒的男人有幾個正派的?還不是一樣……哼,只是他們運氣不好,被人盯上了而已。”
“聽說大理寺都來人了,直接抓走的?我的天,這得是犯了多大的事啊?”
“誰知道呢,反正媽媽讓我們怎麼說,我們就怎麼說唄。那些官爺問起來,就說他們吹牛,說了好多軍營裡的事兒,還有什麼佈防圖之類的……反正往大了說,總沒錯。”
嚴瑾眼神一凝,就是這裡了!他屏住呼吸,仔細聆聽。
就在這時,房門被推開,一個略顯富態、眼神精明的中年婦人走了進來,正是軟玉閣的老鴇。
“都在嚼什麼舌根子?活幹完了嗎?”老鴇語氣嚴厲。
幾個姑娘立刻噤聲,唯唯諾諾。
老鴇環視一圈,壓低聲音說道:
“都給我聽好了,那件事,爛在肚子裡!誰要是敢在外面多說半個字,仔細你們的皮!上面的大人物發了話,這事辦好了,少不了我們的好處,要是辦砸了……這京城,可就沒了咱們的立足之地!”
“是,媽媽。”姑娘們戰戰兢兢地應道。
老鴇又交代了幾句無關痛癢的場面話,便轉身離開了。
嚴瑾心中冷笑。
果然如此!威逼利誘,統一口徑。所謂的“證人證言”,不過是早就編排好的劇本。
他沒有打草驚蛇,繼續潛伏,跟蹤那個老鴇。
只見老鴇七拐八繞,來到了後院一間更為隱秘的賬房。她進去後不久,一個穿著綢緞常服、管家模樣的人也跟了進去,兩人關起門來密談。
嚴瑾如同一片羽毛,悄無聲息地落在房頂,將耳朵貼近瓦縫。
“……龐府那邊傳話,事情辦得不錯,這是賞銀。”管家模樣的男人聲音低沉。
“多謝龐管家!能為太師效力,是奴婢的福分!”老鴇的聲音帶著諂媚。
“嗯,記住,那幾個人,必須把罪名坐實了!大理寺那邊,自有打點。最近盯緊點,特別是那個叫嚴瑾的,還有李振山,看看他們有什麼動靜。”
“管家放心,驛館那邊有我們的人盯著,他們翻不起浪花。只是……奴婢擔心,萬一陛下……”
“哼,陛下日理萬機,哪會一直盯著這點‘小事’?只要證據‘確鑿’,北疆那邊再施加點壓力,李振山自身難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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