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心神緊繃之際,前方那片最為濃郁、彷彿連光線都能吞噬的黑暗之中,傳來了清晰的腳步聲。
“嗒……嗒……嗒……”
不疾不徐,從容不迫。每一聲,都彷彿敲擊在眾人的心跳節拍上。
玉衡子與玄明長老同時凝神望去,仙力暗自提聚。
黑暗如同幕布般向兩側分開,一道身影緩緩踱步而出。
當看清來人的模樣時,所有白玉京修士,包括玉衡子和玄明長老,瞳孔都是猛地一縮!
那確實是嚴瑾,但與他之前青衫執筆、仙氣凜然的形象已然大相徑庭!
他依舊站立在那裡,身形卻彷彿變得更加修長而模糊,介於虛實之間。
周身不再有澎湃的仙力或殺戮之氣外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邃如淵、彷彿能容納萬魂的寧靜魂力波動。這股魂力如此精純浩瀚,以至於他周圍的空間都微微扭曲,光線黯淡。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上不知何時披上的一件長袍——一件完全由最精純的魂力凝聚而成的黑袍!
黑袍無風自動,其上沒有任何繡紋,卻彷彿自行流淌著無數細密的、代表著生死、記憶、寂滅的魂道符文。
袍角邊緣,有絲絲縷縷的黑色魂火靜靜燃燒,將觸及的一切光線與感知都悄然吞噬。
這黑袍將他整個人襯托得如同從九幽黃泉深處走出的主宰,威嚴,神秘,而又帶著令人靈魂戰慄的冰冷。
他的面容似乎也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依舊俊朗,卻少了幾分屬於“嚴瑾”的鮮活,多了一種歷經萬古滄桑的淡漠。
尤其那雙眼睛,深邃得如同星海,瞳孔深處彷彿有無數靈魂的生滅景象在沉浮流轉。
他僅僅是站在那裡,沒有說話,沒有動作,但那無形的魂道威壓,卻比之前仙境修為全開時,更讓人感到心悸!
這是一種位格上的壓制,彷彿他天生就該統御這亡魂的世界!
“你們,是在找我嗎?”
“你……”玉衡子喉嚨有些發乾,他死死盯著嚴瑾,尤其是那件魂力黑袍,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你竟然……將幽冥煉化了?!不對……這氣息……是融合?!”
他無法理解!
幽冥那可是數百年前的魔道超級老怪,是連白玉京都感到棘手、只能選擇封印的古老邪物,其魂道本質極高且充滿瘋狂。
嚴瑾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不僅擊敗了它,似乎還……奪取了它的核心本源,並與自身力量融合,形成了這更恐怖的狀態?!
嚴瑾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白玉京眾人,在那奄奄一息、被仙兵提著的阿蠻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隨即看向玉衡子和玄明長老。
他的聲音響起,不再是以往的清朗或冰冷,而是一種帶著奇異迴響、彷彿直接作用於靈魂的漠然語調:
“白玉京……你們,來得比我想象的要慢一些。”
他緩緩抬起一隻被黑袍籠罩的手,指尖有黑色的魂火跳躍。
“正好,我這剛剛掌握的‘黃泉魂袍’,尚缺幾個像樣的……祭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