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沒什麼,只是出來走走,不打擾二位師姐雅興。”
她說著便要轉身離開。
“既然遇到了,便坐坐吧。”商心言起身,溫柔卻不容拒絕地拉住她的手,將她引到亭中坐下,為她斟上一杯熱氣氤氳的安神茶。
“看你氣息不穩,可是修行上遇到了疑難?或是……心中有事?”
白漪雖未再開口,但目光也帶著詢問落在陳漁身上。
她們二人,一個冰冷銳利,一個溫柔通透,那關切的目光彷彿能穿透一切偽裝。
在這兩份真誠的注視下,陳漁捧著微燙的茶杯,指尖微微顫抖,淚水無聲地滑落,滴入茶湯,漾開小小的漣漪。
“我……我只是……”
她聲音哽咽,帶著無盡的委屈與苦澀,“我只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想他……看到他和天魂在一起,那般默契,那般情深……我心裡……好難受。”
她終於將壓抑在心底的情感傾吐出來,儘管物件是兩位與她有著微妙聯絡的女子。
“我明知不該,明知他心中只有那一人,可我……我就是忍不住會去關注他,會因為他一個眼神、一句關心而心悸,會因為他的安危而憂懼……”
“我是不是很可笑?明明我們本源同出,可偏偏……”她泣不成聲,後面的話再也說不下去。
亭中一時寂靜,只有陳漁低低的啜泣聲。
良久,白漪清冷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帶著一種看透世情的淡然:“可笑?或許吧。但這並非你一人之痴。”
陳漁愕然抬頭,淚眼朦朧地看向白漪。
商心言也輕輕嘆了口氣,唇角帶著一絲無奈的弧度,接過了話頭:“陳漁妹妹,你並非獨身一人行走在這條無望的路上。”
她目光悠遠,彷彿看向了很久遠的過去:
“小瑾他……自小便是個惹人憐惜,又讓人忍不住想要守護的孩子。他初入墨山時,懵懂而堅韌,像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
“看著他一點點成長,歷經磨難,卻始終保持著內心的赤誠……這份陪伴與見證,早已在不知不覺中,刻入了歲月深處。”
她沒有明說,但話語中那份經年累月的溫柔注視與深沉情感,已不言而喻。
白漪端起茶杯,指尖摩挲著冰涼的杯壁,語氣依舊沒什麼起伏,卻難得地帶上了幾分情緒:
“他是我看著長大的師弟。他的劍法,有一半是我教的。看他受傷,我會怒;看他遇險,我會急;看他如今能與心愛之人相守,我……亦會為他欣慰。”
她頓了頓,冰藍色的眸子看向陳漁,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清醒:
“但有些界限,不可逾越,有些心思,註定只能止於唇齒,掩於歲月。他是師弟,永遠是師弟。守護他,見證他登臨絕頂,便是你我這般身份,所能企及的最好結局。”
商心言點了點頭握住陳漁冰涼的手,柔聲說道:
“白師姐說得對。陳漁妹妹,你的感受,我們都能理解。這份情愫,本身並無對錯。只是,我們需要為自己的心,找到一個合適的安放之處。”
“不打擾,不奢求,將那份熾熱,轉化為守護的力量,或許才是對彼此都好的選擇。”
聽著兩位師姐坦誠而剋制的話語,陳漁心中的委屈和酸澀彷彿找到了宣洩的出口,又彷彿被一股溫柔的力量所包容和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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