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力?」
神諭道。
赫克托爾的睫毛在眼瞼投下一小片陰影,襯得他輪廓柔和的面龐多了一層陰翳,“還不到時間。”
神諭可不那麼覺得。
儘管她太久沒接觸人,早已對人的想法變得生疏,但她能感受到對方在見到不同的物件時身體的反應,體溫、心跳、脈搏、瞳孔和呼吸都是欺騙不了的。
他只是覺得難堪而已。
「她不像會在意這種事的人。」
“我不喜歡賭博,天主。”
赫克托爾不會去賭一點可能性。
神諭冷冷地睥睨她的侍奉。
就像她看到他在天亮前恢復人形,撐著虛弱又疲憊的身體爬回床上休息,而不肯叫醒一牆之隔的侍童幫忙一樣。從這點看,他們也很相似。不過,她不會相信除自己以外的人。
這點,她和他有很大不同。
「魯麥戈不是傻子,你想好怎麼隱瞞行蹤了?」
“老師馬上就要忙起來了,之後只要瞞過大輔祭。大輔祭那個人,喜歡操心,給他找點事就行。”赫克托爾面色溫和道,“至於彼得森和其他侍從的家人,都受過我的施福,他們不敢亂說。”
“我知道了!”
聽到芮爾出聲,赫克托爾打住思緒,朝她的方向轉了下臉,發現她正盤腿坐在琴凳上,一隻手捏著一張寫滿公式的白紙,一隻手握著筆,臉上露出了豁然開朗地神情。
發現自己望來,意識到自己聲音太大,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抱歉,吵到你了吧。”
赫克托爾搖搖頭,“怎麼了?”
“一道題啦。”伊荷正要把自己演算出的公式遞給他,想到他看不見,又收回來,“你等我一下。”她在邊上空白處,用對應的盲文戳了一遍,再遞過去。
赫克托爾其實可以透過詢問神諭瞭解拓印紙上的內容,但比起這個,直接摸盲文對他來說更快些。伊荷的盲文戳得很整齊,她的盲文詞彙量比較單薄,用得都是最簡單的片語,很容易就能讀懂。
但這串盲文,寫的不是他平時讀到的經文或者施福的配方,而是一串有些奇怪地公式,裡面夾雜了很多複雜的高階魔法公式,“這是…”
“一種修補裂紋的公式,我剛剛想出來的。”
伊荷把上午蜻蜓寶石髮夾的事說了,然後道,“我們施福時修復寶石,用的不是顏色相近的粉末和石炭嗎?我就在想,裂痕可不可以也用這個辦法。但是裂痕的顏色都不太一樣,這個辦法就有點行不通了。如果一樣樣試,需要的材料和時間就太多了,費用也比較高。所以我就想到能不能透過淨化裂痕顏色的辦法,將它們統一淨化成白色,然後再用對應的材料去填補,這樣一來,也能節省教徒的費用。”
伊荷其實不適合做老師,有的地方講得比較模糊,有的地方又太快了,她的節奏是按照自己的思維來的,但赫克托爾還是聽得很專注,不時提問幾句。
說到後面,他好像想到什麼,無意道,“這些東西,都是耶尼格娃神甫教的嗎?”
伊荷怔了下,這才發現自己有點說漏嘴了,耶尼格娃神甫不會教除了施福以外的魔法公式,而魯麥戈教給赫克托爾的,肯定比老師教給她的還要多。
她含糊地唔了聲,“有些是。”看了眼牆外,生硬地跳過了這個話題,“赫克托爾,你聽,雨好像小了。”
赫克托爾也感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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