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王府。
李治的書房裡滿地狼藉。案几被他掀翻在地，筆墨紙硯散落一地。
硯臺裡的墨汁潑在牆上，像一道道猙獰的傷疤。
李治胸口劇烈起伏，原本溫潤如玉的面孔，扭曲得變了形。
“憑什麼？”他嘶吼著，聲音因為過度用力而變得尖細。
“憑什麼他李承乾就能坐龍椅？我哪裡不如他？論學識，我三歲能誦《孝經》，七歲通《論語》；
論仁孝，我日夜入宮侍疾，從不假手他人！他李承乾有什麼？一個差點被父皇廢掉的廢物！”
“殿下慎言。”一蒼老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
太原王氏的族長、晉王妃外祖父王仁佑拄著柺杖走出來，臉上的皺紋深得像刀刻斧鑿。
“外祖父！”李治一把抓住王仁佑的手臂，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禪位詔書已經下發，九日後便是登基大典。您想想辦法，孤…孤不甘心！”
王仁佑沒有回答，只是緩緩走到窗前，望著外面陰沉的天色。
沉默良久，他才開口：“魏大郎把北庭軍調回來，你覺得京城裡還有誰敢反對？”
“薛仁貴不過是一介武夫，他憑什麼左右朝政？”
“憑他手裡有五萬鐵騎。”
王仁佑轉過身，“治兒，你知道北庭軍是怎麼打仗的嗎？
薛仁貴十年裡屠滅波斯十二部，抓捕波斯女奴十萬！波斯人聽到薛仁貴三個字，夜裡都不敢點燈。”
李治的臉色漸漸發白。
王仁佑長嘆一口氣，“薛仁貴倒沒什麼，真正令人忌憚的，反而是那魏大郎啊！”
“碰…”李治一掌拍在案几上，牙齒都快咬碎了。
“該死的狗東西，他從小就看不起我！父皇不是讓他去碎葉嗎，難道他想……”
“你猜得沒錯！”王仁佑冷笑一聲，眼裡的敬佩卻怎麼都藏不住。
“老夫從未佩服過一個人，那魏大郎的確太過妖孽！
陛下忌憚魏大郎的實力，想將他弄到邊疆。哪曾想陛下病重，讓他抓住機會，迫使陛下禪位吶！”
李治踉蹌後退一步，後腰撞在案几上生疼。
“所以…一切都…都是狗東西的手筆？？”
“嗯。”
書房裡陷入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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