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沙城的血腥味還未散盡,魏叔玉儼然換了副面孔。
刑場上的青衫沾了霜,回府就換成月白色的錦袍。狐裘搭在椅背上,手邊是一壺溫好的秋露白。
“明日去千山。”他把酒盞往武媚娘面前推了推,“聽說那裡的溫泉不錯。”
武媚娘正翻看遼東各礦山的賬冊,聞言抬起頭,俏臉儼然緋紅一片。
她當然願意去泡溫泉,更願意與自家夫君一起泡。
“夫君殺了上萬人,第二天就要去泡溫泉?”
“殺人是殺人,享受是享受。”
魏叔玉抿上一口酒,“兩碼事。再說遼東的冬天如此冷,泡個溫泉不過分吧?”
武媚娘眼波流轉:“妾身還以為夫君要在瀋州坐鎮,等蘇定方把叛軍殘部全部清剿完再走。”
“蘇定方要是連這點事都辦不好,遼東道行軍副總管就別當啦。”
魏叔玉往後一靠,懶洋洋地看著炭火,“我留在瀋州,他反而束手束腳。不如出去走走,順便看看遼東各地。”
武媚娘何等聰明,一聽就明白了。
夫君嘴裡說是泡溫泉,實際還是心憂遼東諸事啊。
他在看煤礦,看鐵礦,看哪座山適合開礦,哪條河適合修路,哪片平地適合建新城。
他是來玩的,也是來圈地的。
“把白櫻也叫上。”魏叔玉補了一句,“山裡不太平,有她在,我也放心。”
武媚娘白了他一眼:“夫君是怕山裡不太平,還是怕妾身一個人伺候不過來?”
魏叔玉沒有接話,只是笑著將她摟進懷裡。
頓時,溫潤如玉的觸感,令他不由得心猿意馬。
“夫人是不是該試試,你一個人吃得消否?”
……
十一月的千山,大雪封頂,銀裝素裹。
山間的樹木全掛上霧凇,冰晶掛在枝頭,日光下整座山都在發光。
山道兩側的積雪沒膝,偶爾有野兔從雪地裡竄出來,留下一串細碎的腳印。
三匹馬踏雪而行,他們前後都有護衛拱衛著。
白櫻一身勁裝,腰間掛著兩柄短刀,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山林。
魏叔玉與武媚娘,則是並轡而行。
武媚娘今日身著一身胭脂紅的狐裘,領口鑲著白貂皮,襯得她面若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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