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單獨佈置給楊劍的那道難題,被楊劍當作自己在黨校學習的畢業論文與專題研究報告。
他不再因為馬玉龍的處境而分心,也不會再為任何人盲目地四處陳情。
他安下心來,埋首於黨校的學習與專題研究,極少過問窗外的是非糾葛。
經歷過湖邊論證後,楊劍的心性與黨性,都完成了一次脫胎換骨的蛻變。
主任沒有講空洞的大道理,他只是把時代轉型的陣痛、隊伍建設的難題、心繫群眾的本分,一層層的攤開擺在楊劍的面前,讓楊劍真正讀懂一名黨員的使命與擔當。
而蛻變後的楊劍,終於不再被個人情義裹挾,他更加懂得在私人感情與家國利益之間做取捨。
可這並不代表著楊劍變得冷漠薄情,更不會就此泯滅了那顆重情重義的本心。
只是不再憑著一腔熱血貿然行事,只是褪去了衝動的意氣,只是不再是那個一腔孤勇的‘奉天第一秘’了。
於是他收起向外奔走的心,把全部心神都聚焦在破解跨時代的難題。
楊劍近期的變化,引起了張鵬的極大關注,心中也生出了幾分疑惑。
首先,楊劍不再參與各類私人的應酬交際,對外面流傳的風波是非置若罔聞,他整日泡在圖書館與教室裡,一門心思撲在畢業論文和專題研究上。
其次,無論是奉天省內的事情,還是北城傳來的種種訊息,他都極少會主動過問。
甚至就連關於馬玉龍的風聲傳到耳邊,他也只是淡淡掠過,不會再多問半句來龍去脈。
最後,楊劍身上那股鋒芒畢露、遇事便會仗義出頭的銳氣,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張鵬甚至都開始懷疑,楊劍還是那個性子爽直、好打抱不平的東北人嗎?
於是張鵬趁著宿舍裡只有兩個東北佬的時候,終於忍不住地問楊劍:“董省長找你吃飯,你為什麼不去?”
楊劍清楚張鵬在關心什麼,便輕聲回應他:“就算董翠天天擺席面,把方方面面的人都請到,那也未必能幫到家裡面。”
張鵬不由得皺起了眉頭,他心裡清楚,董翠在北城四處陳情、請客斡旋,費盡心思,只盼著能為馬玉龍尋得一線轉機。
而背靠許家與陸家,甚至還與畢家沾親帶故的楊劍,竟然一味地躲在黨校裡,冷眼旁觀如師如父的馬玉龍身陷困局,半點不肯動用身邊的人脈資源?
其實不是楊劍不肯動用手中的人脈資源,而是主任已經隱晦地給出了答案。
‘中央選用幹部,從來不會只聽一面之詞。也不會單憑旁人的檢舉就定性一個人,全盤否定一名同志,更不會僅憑你們的陳情就下判斷,就貿然予以重用。’
‘尤其是那句——實踐才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組織在檢驗馬玉龍同志能否經得起風浪考驗,是否能在是非漩渦之中,依舊堅守黨性原則。
如果馬玉龍能透過這次的考驗,不僅能洗清身上不實的非議,還有機會被提名為代理省長。
可倘若他自身過不了這一關,旁人再怎麼四處奔走斡旋,終究也是枉然。
也就是說,解鈴還須繫鈴人,這件事只能靠馬玉龍自己去面對,獨自去經受住這場重大考驗。








